第七十八章 春心動了
穿過深夜的濃霧,馬車慢慢悠悠,拐過彎終于消失在盡頭。
西子蕪一夜好睡,待醒來后,已是日上三竿。
還記得昨晚她看了許久的夜色才入睡,然而一躺到床上倦意便遍布全身,不過一會兒就睡著了。現在醒來,身上腿上再無一絲疼痛。
看來昨晚的那個玫瑰花澡當真是有效。
心想著時間已是不早,西子蕪急匆匆的洗漱完便去找龍珂。然而走到龍珂的寢屋外,卻見大門緊閉,一群焦頭爛額的宮女急的團團轉轉。
“西郡主你可算是來了,快幫我們勸勸公主起床更衣了吧。”
“公主還沒起來?”西子蕪甚是驚訝的說道,現在時辰儼然已經很晚了。龍珂身為公主雖然不必像宮妃那般每日晨昏定省,但除非身子抱恙,否則一般都不許睡到這么晚的。
然而再一想,龍珂乃是裕豐帝唯一的公主,自小便受盡萬千寵愛,龍珂性子又那么大大咧咧,這宮里她能遵守的規矩怕是也不多。
“西郡主,剛才女夫子來了,她說要是公主再不起床去聽課,她就要去賢妃娘娘那里告我們沒有服侍好公主。西郡主,求你救救我們吧。”那些宮女越說越是著急,腿一彎立即就要朝西子蕪跪下。
西子蕪趕緊扶起她們道:“我進去試試看能不能叫醒公主,你們也別跪我了。若是公主不肯起床,你們跪我也沒用。”
寢屋內,檸檬的清香緩緩傳來,西子蕪走進去掀起床簾,只見龍珂還在抱著枕頭夢周公,嘴里含糊糊的說這些聽不清楚的囈語。
“公主,公主。”喚了兩聲,見龍珂沒有反應,西子蕪索性坐到床頭,拿起一片羽毛去撓龍珂的鼻子。
龍珂閉著眼睛,甚是不耐煩的拿手去揉鼻子,翻過身又繼續睡了過去。
“公主,要是再不起床,你的女夫子該到賢妃娘娘那里去告狀了。”
西子蕪嘆口氣,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嗜睡的人。想了想,又繼續拿著羽毛去拂龍珂的臉。
龍珂睡得迷糊糊的,用手遮著臉就往床里面挪去。
搖搖頭,西子蕪也是無法了,正準備在龍珂耳邊大叫,龍珂卻突然大聲道:“柳墨衣!你竟然敢關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柳墨衣你開門,快開門!”
西子蕪被龍珂的這一聲吼嚇了一跳,連忙拍著胸膛直起身來。
龍珂翻了個身子,又開始囈語,這一次卻緩和了許多:“柳墨衣,你唱的戲真好聽。你人也長得很好看……柳墨衣……柳墨衣……”
西子蕪搖搖頭,看樣子龍珂是被那晚的那個戲子柳墨衣給迷住了。心下一想,索性趴在龍珂耳邊低聲道:“公主,柳墨衣進宮了。”
“什么!在哪里!柳墨衣在哪里!”倏地,龍珂噌的一下趁起身來四處張望,見西子蕪正望著她笑,這才反應過來,睡眼朦朧的癟癟嘴,躺下身子又要開始睡。
西子蕪見狀,趕緊將龍珂拉起來道:“公主別睡了,再睡你那女夫子該去賢妃娘娘那里告狀了。”
龍珂不以為意道:“她要告就告去,反正她也沒少告我的狀。”
“好了,不管她告沒告狀,公主你都該起床了。再睡下去,你宮外的那些宮女們該急的哭了。你就當做是可憐可憐她們別再睡了。”
龍珂再次被西子蕪強行拉起來,頗有些生無可戀的望著西子蕪道:“我就再睡一小會兒,一小會兒就好。”
西子蕪放開龍珂道:“你要睡一小會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我想都這個時辰了,柳墨衣肯定已經起床了。”
一聽到西子蕪提起柳墨衣,龍珂的眼睛就亮了,立即頭如搗蒜懂啊:“那我現在也要起床了。”
聽著龍珂這還帶著些慵懶睡意的話,西子蕪不由得搖頭一笑。
門外的宮女們聽著龍珂說要起床,高興的就像是重獲新生一般,一面進來給龍珂洗漱,一邊又派人去御膳房送早膳過來。
西子蕪這才知道,原來一日三餐,在主子沒吃之前,宮人也不得吃飯。
“西郡主,賢妃娘娘有請。”
剛剛用過早膳,龍珂正欲讓西子蕪陪著她一起去聽女夫子上課,武賢妃身邊的管事太監張公公卻滿臉笑容的邀請西子蕪去素暉宮。
“我也要去。”龍珂一聽,拉著西子蕪就走,卻被張公公攔住。
“公主,娘娘吩咐過,西郡主一人去就好,你還是快去女夫子那里上課吧。娘娘說了,要是在這個月底你還繡不來荷包,就不許你再跟著七皇子出宮玩了。”
龍珂聽張公公這么說,立即就像是曬蔫了的菜頭,拉攏著腦袋。
西子蕪拍著龍珂的手低聲道:“在民間有句話叫做香包要贈有情郎。公主,何不學一學怎么繡。”
“什么有情郎不有情郎的,就……就見過一面而已,還把我關……關到了門外。”龍珂瞬間就紅了臉,“哎呀,你快去我母妃那里,我……我不要理你了,也不害臊。”
西子蕪搖搖頭,跟著張公公離去,沒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龍珂也會有臉紅忸怩的時候。
素暉宮離著朝陽宮并不遠,沒走一會兒便到了。素暉宮的牌匾上,寫著的三字與朝陽宮的都是出自當今圣上之手。
而素暉二字便是月亮的別稱,武賢妃本明武寧月,看來皇上賜武賢妃住在這里當真是別有深意。
素暉宮里,一走進便是一股香味兒傳來,那香不像檀香那么濃,淡得又恰好雅致,也不知道是什么香如此特別。
而素暉宮里的裝潢比著朝陽宮少了太多的奢華,卻多了幾分素雅,就連庭院里種的花也只是淡淡的籃,淡淡的黃。
“娘娘,西郡主來了。”
走到正堂,只見武賢妃端坐在上首,手里正做著女紅。
“臣女西子蕪參見賢妃娘娘。”西子蕪走上前來,依禮朝武賢妃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腿老老實實的半蹲著,謙恭而懂禮。
武賢妃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依舊做著手里的女紅,眼都沒有抬一下。
張公公站在一旁,臉上掛著萬年不變的笑容,只當做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