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咱們不去京都了?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的時候。
林朝云帶著香兒從酒樓后門溜了出去。
她特意讓小二給宋嬤嬤留下口信兒來,說她去外頭街上轉轉,不必擔心。
林朝云走在長街上,看似隨意閑逛著,可她的視線卻從未從長街鋪面上的招牌上移開過。
哪怕香兒再愚鈍,也琢磨出一絲不對勁兒來。
她好奇試探問道:“小姐,是想找什么?”
“到了。”
林朝云的目光落在一家鋪子的招牌上,眸光亮了亮。
提起裙擺朝著那掛著忠信堂的鋪子走去,香兒一路小跑著追了上去。
忠信堂大門緊閉,林朝云抬手輕叩在門框上。
不多時,鋪子里頭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伴隨著小廝有些不滿的抱怨,“誰啊,一大早的,等等,來了,來了!”
小廝正不耐地將房門推開,欲要將心中的火氣宣泄出來。
驟然瞧見門口站著的一身素色裙衫容貌出眾的女子,張了張嘴將心中的火氣盡數壓了下去,“姑娘?”
“打擾了,事出有因,勞煩幫我去回稟你家掌柜,我有要緊的信兒要押送,不在乎酬金多少。”
小廝還沒回過神來,掌心里已被小姐的丫鬟塞了一兩銀子的好處費。
“小姐里面請,我這就去招呼我家掌柜來。”
小廝諂媚笑著將人迎了進去,隨后一溜煙跑到了后堂去請自家掌柜來。
不多時,小廝跟在一位中年男子身后。
“不知小姐可是要押送什么物件兒?”
掌柜忠厚本分,經營忠信堂已經二十來年。
“掌柜,勞煩幫我送一封信,明日辰時初,毒山峰口,等一天,務必將這封信送到路過此處一行騎馬的男子手中。”
掌柜狐疑從她手中接過信封,“姑娘,這般模糊。若是送錯?”
林朝云取出一張百兩的銀票,遞給掌柜,“這是定金,后日,我會再叫丫鬟送來余下的一百兩尾款。”
出了忠信堂,她帶著香兒去街上吃了早飯。
“小姐這是要給誰送信?”香兒一面啃著大肉包,一面好奇。
“別著急,等時機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她記得前世,六皇子就是在這個時間節點,路過此地意外被從山頂滾落下的巨石砸斷了雙腿,讓他徹底同皇位失之交臂。
自打重生后,她就在籌謀,若是能攀上六皇子。
她日后在京都方便許多。
畢竟,前世哪怕六皇子斷了雙腿,可他還是在朝堂局勢中有自己不可撼動的地位權勢。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宋嬤嬤聽說表小姐還要在此地住丄三日,急道,“表小姐,怎能耽擱那么久?老夫人知曉了,要不開心!”
“嬤嬤若是著急。自個兒先回去就是。”
林朝云一臉地不耐煩,讓香兒將宋嬤嬤攆了出去,宋嬤嬤碰了一鼻子灰。
隔著房門,在心中咒罵了一句,方才回去歇著。
次日一早。
忠信堂的伙計早早來到毒山峰的入口等著。
不一會兒的功夫,果真瞧見一隊人馬疾馳而來,小廝跳下馬車,攔住去路。
六皇子的人馬停了下來。
“公子,有一位小姐雇了我們忠信堂給您送了一封書信。”
伙計將信封交到侍衛手中轉身告辭。
侍衛原本想要攔下那小廝,見自家主子抬手示意放行,他這才作罷。
六皇子秦鳴眉心緊鎖,眸光里也多了幾分好奇。
待看清信紙上的內容,他的眸光一點點冷了下去,“去帶上幾個人去山頂,悄悄去。”
侍衛領命,轉身前去探路。
秦鳴下了馬,尋了一處寬闊的地界,仰頭朝著山頂看去,山頂果真如信中所言,有巨石矗立。
不多時,侍衛前來回話,衣衫上的灰塵和臉上的血跡,讓人一眼看出些端倪來。
“殿下,山頂有人埋伏,那兩人已服毒自盡,小的只在其中一人身上搜查到這枚玉佩。”
秦鳴從侍衛手中接過那雕刻著叁的白玉玉佩,勾起唇角,冷笑,“三哥這人可真是卸磨殺驢。”
他將玉佩收入懷中,“你先去福星樓探一探這位“別有用心”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到了午后,侍衛前來回話。
“福星樓住著的是入京投靠榮伯府的表小姐?”秦鳴垂眸把玩著手中的青花瓷茶盞,勾起的唇角露出一絲狡黠。
“回主子,是的,小的還去忠信堂查過,給咱們送信的人正是榮伯府的這位表小姐。”
六皇子秦鳴緩緩擱下手中茶盞,“真有趣,有趣。”
“去查一查她。”
看著再度匆忙離開的侍衛,秦鳴起身走到外頭。
若是沒有調查清楚,他是斷然不會輕易出動的。
福星樓內。
林朝云遲遲不肯動身,宋嬤嬤徹底沒了耐心,這些日子一直忍著,不過是想安撫好表小姐讓她能早些動身返回京都。
“表小姐,您這么一直拖著,莫非不想去京都?”
林朝云正在房中躺著歇息,乍然聽見宋嬤嬤的到來,蹙起眉頭露出一絲不悅。
她擱下手中的卷軸,懶得同宋嬤嬤廢話,直接吩咐人將她從房中請了出去。
宋嬤嬤是被兩個婆子架著給丟出林朝云的房間的。
“小姐,咱們不去京都了?”香兒一臉的好奇。
“自然要去,不過不是現在。”
丫鬟香兒越聽越困惑。
“我在等人。”
林朝云數著日子,六皇子已然成功躲避了前世摔斷腿的時間節點。
可秦鳴還未出現。
等了三日,林朝云已經沒有多少耐心。
她正要讓丫鬟暗中去查探,卻暗中收到了一封請帖,邀約她午后在后山茶樓相見,信紙的落尾署名一個六字。
等了這么久,魚兒終于上鉤了。
她換上一身淺青色裙衫,帶著香兒出了門。
清水鎮后山。
夏日午后,日頭依舊毒辣,后山群山環繞,翠竹茂密。
高聳的群山中透著一絲清涼。
翠色茂密的一片竹林旁,有一間小巧的草屋,一旁還搭著一個涼棚。
一身玄色用銀線繡著暗云紋花樣長袍,束著長發,手中拎著紫砂茶壺,神態怡然自得。
雖只看見他一人,可林朝云能清晰感受到,四周暗中有無數雙的眼睛正在暗處緊緊盯著她。
“來了?”秦鳴并未起身,往林朝云面前的茶盞自顧填滿了一杯茶水,“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