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帶球跑
獸人世界,雌雄分工明確。
雌性負責繁衍子嗣。
雄性負責狩獵、防御野獸、采集食物。
雌性嬌貴,所食所用都要精細。
若沈夏有生育能力,族里會負責大部分的食物和資源。
可沈夏沒有,只能依靠獸夫。
司夜的能力不足以養活沈夏,他的哥哥們又因為沈夏沒有生育能力,不愿承擔她的生活。
沈夏來尾洞是注定的。
沈夏聽了他的話,內心并沒有多少波動,笑了下,說:“沒關系,等我有了我們的崽崽就能回族里了。”
“夏夏……”
司夜的眼里劃過輕柔的光,靜靜看著沈夏。
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卻還是重重點了下頭,“嗯!夏夏,我們一定可以回族里。”
一連三天,司夜都如約來到尾洞,陪伴沈夏。
尾洞不提供食物,司夜如果想獨占沈夏,就得負責沈夏的食物。
司夜沒有能力狩獵,只能摘野果果腹。
司夜摘了三天野果。
沈夏吃了三天,臉色越吃越差。
司夜看著心疼,到了第四天,天還微亮,他偷偷拿著長矛,尾隨哥哥們,去了獵區。
……
……
沈夏在尾洞等了一天都沒等到司夜。
心里浮起不安,擔心司夜拋棄了她,也擔心尾洞會有別的雄性進來。
還好。
今日沒有幾個雄性過來,就算來了,瞧一眼干巴巴的她,轉身去找別的雌性去了。
到了晚上,沈夏懷著心事入睡,輾轉反側許久,睡意才逐漸濃烈。
睡到后半夜。
她忽然感覺有道黏膩的觸感緊貼著她身體,濕乎乎的,又熱又燙。
朦朦朧朧間。
沈夏看到前幾天見過的那天獅子又來了,正在用鼻子貼著她的肚子嗅著什么。
她嚇得呼吸一停,頭皮一陣發麻,癡呆的看著那頭雄獅,甚至忘了反抗。
反倒是那頭雄獅察覺到她醒了,抬起頭,深深看了她一眼,吐出幾個字。
“變獸形,帶你走。”
“什么?”
沈夏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這句話于她而言,比深更半夜看到一頭獅子在嗅她的肚子還讓她恐懼。
她火速從床上爬起來,拿起床頭的武器,一塊磨得無比尖銳的石頭,護在身前。
雄獅看著她手里的石頭,愣了一下,“這種東西傷不了我。”
沈夏當然知道。
但她不想引頸受戮,做砧板上的肉。
沈夏也不知道是冷還是怕,身子抖得比任何時候都厲害,她看著雄獅,看了很久才問:“你要做什么?”
雄獅并不介意沈夏的防備,反而低聲溫柔的說:“帶你走,你懷孕了。”
這下輪到沈夏愣住了。
手下意識的松開,想要撫摸自己的肚子,但下一刻她就警備起來,“不可能!我沒有生育能力,是低等雌性,怎么會懷孕?”
雄獅如實道:“氣味。你身上的氣味和我們部落懷孕雌性的氣味一樣。”
沈夏瞳孔一震,滿眼不可思議,張著唇,半天沒說話。
沈夏面上雖含著震驚,心底卻無比清明,果斷在意識海里問系統:“系統,部落里能用氣味甄別懷孕嗎?”
系統一如既往的冷冰冰:【不能。雌性獸人每年都會出現兩到三次假孕狀態,氣味和飲食都會有所異常,必須經過驗孕石驗孕,才能得到認可。】
原來如此。
沈夏想盡快離開尾洞的愿望再度落空,思緒萬千之際,又聽到那頭雄獅開口。
“雖然我不太確定,但你現在不宜待在尾洞。”
雄獅往前一步,認真看著沈夏,“我可以帶你離開這里。”
沈夏眉頭微皺,神色隱在暗處,悲喜難辨,“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雄獅淡金色的瞳仁閃過一縷暗光,沉聲道:“你可以不相信我。只是你應該比我清楚,能來尾洞的雌性,都是被部落拋棄的雌性,假使你沒有懷孕,你在這里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若你懷孕了……”
雄獅話鋒一轉,語氣陡然生涼:“除非你肚子高高隆起,否則這里的人是不會相信的。時間會很漫長,你保得住你自己嗎?或者,你的獸夫保得住你嗎?”
發情期的雄性具有極強的攻擊性,若沒有得到安撫,會逐漸野蠻化,武力值暴漲,無差別攻擊身邊的一切活物,就連他們自己都控制不了。
所以才會有尾洞存在。
沈夏所在的尾洞位于拉雅山脈,縱橫交錯,連接山貓、獵豹、金獅、雪狼四個部落。
意味著其他族群的獸人也會來。
昨夜那頭白狼就是很好的證明,還有眼前的雄獅。
沈夏明白這點,所以她才迫不及待想要離開。
如今雄獅直接點明,她壓抑在心頭的恐懼一股腦的涌了出來,身體在不知不覺間抖落篩糠。
只聽見“啪嗒”一聲,沈夏手里的石頭沒握穩,掉在石床上,在寂靜的環境里,驚起巨響。
沈夏雪白的面容也因為這聲巨響,開始出現崩裂,維持許久的平靜一寸寸裂開,悲色翻騰,眼圈瞬間紅了。
沈夏一手撐著身體,一手捂住心口,企圖平復內心的慌張。
然而,心跳如雷,聲聲沖擊著這座寧靜的洞穴,她怎么藏都藏不了。
獅子的夜視能力很強,小雌性瀕臨崩潰的脆弱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微不可聞地撇動嘴角,不知是笑還是松了口氣,繼而慫恿道:“跟我離開,是你現在最好的選擇。”
沈夏低著頭,一言不發,濃而密的睫毛銜著光,輕輕顫動,一眨,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從她臉頰滑落,砸在蒼白的手背。
良久,沈夏雙眸噙淚,緩緩抬起,水汪汪的眼睛還保留一絲倔強的清醒,“你帶我走,要做什么?”
司夜可能不會來了。
她要做新的打算。
沈夏不相信雄獅會這么好,帶自己離開,總要有利可圖,才會這么做。
她經歷過末日,知曉人心險惡,不會輕易放下防備。
雄獅凝眸,注視著沈夏泛紅的眼尾,心里不知怎么的,竟浮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躁動。
似夏日的烈陽籠罩全身,滾燙席卷而來,不講道理的往心窩里鉆,燃得血液沸騰。
他沉吟片刻,眼里的光肉眼可見的淡了些,說:“我需要你幼崽的胞衣。”
“要是我沒有懷孕呢?”
“一段時間后,我會放你走。”
……
……
獸人變成獸形,需要消耗一定的精神力,沈夏身子弱,體力不支,變成貓后,軟綿綿的趴在獸皮毯上,粉色的嘴唇艱難的喘息著,沒多久就昏過去了。
雄獅含住她的后脖頸,用頭頂開獸皮簾子,站在洞口的守衛看到他們,掂了掂手里厚實的獸皮袋,含笑放行。
雄獅叼著沈夏往山下走,途中看到一只黑貓正往這邊來,他瞇了瞇眼睛,縱身躍入另一片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