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的不告而別,再見面時也沒有任何解釋,換來的卻是故人再見終不識。
在這個觥籌交錯的晚宴上,她聽見許若白問她,
“我想知道你在海上失蹤那一個月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們像是在海灘上第一次見面時那樣,他看她的眼眸中綴著寒星,帶著戒備和探究。這樣的神情,洛笙并不陌生。
“你……為什么這么問?”
或許是她目光中的迫切太刺目,許若白困惑的皺了皺眉頭,不自覺就開口同她解釋,
“我讓人查過,你之前失蹤的那片海域和我之前的一段經歷或許有重合,你只要告訴我你那段時間落海之后去了哪里,發生了什么。我保證可以幫你徹底解決掉這場聯姻。”
洛笙羽睫輕顫,避開他的目光。
“許先生的意思是,你忘記了那段經歷?”
難怪,那雙如太陽般溫暖的雙眸會是如今沉穩內斂的模樣,那是恢復了記憶的許若白,而又忘了無瀾島上那個炙烈真誠的小白。
許若白的失憶在許氏內部上下都是不能提及的事情,并不是因為這件事有多秘密,而是老爺子下了禁令,不能讓許若白再耗在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上面。
“洛小姐,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至于其它的事情,就不需要你關心……你怎么了?”
洛笙立馬瞥開臉,宴廳中炫目璀璨的燈光晃出了她眼底的瀲滟。許若白沒錯過她眼尾飛上的紅意,他呼吸莫名就隨著心底沉了一下,有種抓不住的急切一閃而過。
當她再轉過來的時候,所有不期而出的情緒都消散不見。
“徐先生可能弄錯了一件事情,無論是這場聯姻或是其它事情,我并不需要靠其它人,所有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決。”
許若白只是看著她,眼中早已沒了最開始的戲謔和探究。
“至于你想知道我落海那一個月的經歷,這其實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不需要也不值得用來做什么利益交換。”
洛笙聲色柔和,嘴角掛著她習以為常的淺笑,
“我被無瀾島的一戶漁家救了,養了一個多月的傷之后,就回到了寧市。至于許先生想找的那些經歷我就愛莫能助了,畢竟我們之前從未見過。”
忽然一切都沒勁極了,之前準備好的談判都沒了意義,失望、焦慮、茫然會同時出現在許若白身上的時候并不多。
他將目光投向這場同樣無趣至極的晚宴,眸光微閃。
“洛小姐,有興趣跳一支舞嗎?”
還未等洛笙回應,他就已經站起身,往外稍走兩步,就是這恰好的兩步,將自己全然暴露在宴會之中,那些一直在暗地里尋找他的眼睛立馬注視過來。
燈光也在這一刻聚焦,許若白笑得風度翩翩,朝角落的佳人伸出手,那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邀約,但放在許若白身上就極為不正常。
在場有誰見過許若白在公眾場合和哪位女士走近過?
一時間,所有人的好奇都抵達到頂峰。
那個坐在陰影中的女人是誰?
四周忽然的靜默和璀璨的燈光都讓洛笙瞬間明白過來,許若白這是在強勢的表示,他是一定會摻和進她這場孤軍奮戰中,并不容她拒絕。
“許若白,你什么意思?”
讓她意外的是,男人眼中出現了一抹熟悉的篤定,
“我也不知道,但直覺告訴我,洛小姐,我不能錯過你。所以,能和我跳完這支舞嗎?”
在光線明暗的交界處,他也難以辨清眼前女子的神情。
“不好意思許先生。”
洛笙直接起身,在眾人的注視中離開了,周邊一片嘩然。
許若白竟然被拒絕了?
那個女人是誰?
我的天,那個女人竟然是洛家那位訂了婚的大小姐?
這下有好戲看了,洛家竟然在許氏還存了心思,那葉氏怎么辦?
葉二公子看上去反正也不喜歡他這位未婚妻……
洛笙計劃的事情因為許若白出了意外,她從晚宴回到家的路上就掛掉了洛宇輝和葉書赫的電話,最后索性直接關了機。
她腦中其實沒想太多,這些名利場的風吹草動最終都是和她無關的。她只是有些茫然的難過,許若白失憶了,那她以后又要去哪里?
回到家她就吃了藥,在一片荒蕪中閉上了眼睛。
連著幾天,洛宇輝倒是沒再來打擾她,只是之前約定好的解除婚約聲明卻一直沒有發出。
聯姻解除的協議已經在洛笙手上,她倒是不怎么在意,再怎么說來,這只是一個訂婚,又不是結婚,若不是考慮到洛宇輝,她不樂意大可以再次遠走他鄉。
不過她雖不放在心上,卻抵不住另外有人著急。
自從上次的晚宴之后,葉書赫就一直沒能聯系上洛笙,他最近過得很失意,尤其是那天晚上父親意有所指的看著他嘆了口氣。
“你這看人的眼光……”
葉書赫心里很不舒服,但洛笙在記者會上的表現在他腦中一直揮散不去,上挑的神情,嘴角不經意的倔強和譏諷都讓他心熱,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這次好像真的做錯了一件事。
電話聲響起,他看也沒看就接起來。
“書赫,你怎么一直不給我打電話?我都快被我爸爸折磨死了,你快來我家救救我吧。”
電話那頭是林脈脈甜膩膩的聲音,葉書赫聽著卻有些出神,奇怪了,以前他最喜歡她這樣撒嬌的姿態,可是現在卻什么觸動都沒有。
“我最近有點忙,林伯伯只是嚇你,以后做事別這么沖動了。再過幾天,你就能出來了,我去你家干什么。”
自從出了這件事,林氏的股價大跌,林脈脈被關在家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可以給葉書赫打電話,卻聽到這樣一番話,她瞬間又急又氣。
“葉書赫,我被關起來是因為誰啊?還不是為了你,我把她推下海,不正是合了你的心意嗎?你現在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女人一但糾纏起來,就沒完沒了。葉書赫煩悶得什么都不想說,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林脈脈氣急愣怔之下,崩潰之下大聲哭叫著,嚇壞了家里正在打掃衛生的阿姨,最近小姐的脾氣十分不穩定。
林脈脈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狠戾的盯著手中的電話。
洛笙,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你怎么能沒死在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