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苦,真苦,比我命都苦!
大概是從未見過小掌門發飆的樣子,薛云鶴都愣住了。
爾后低下頭,碎發藏住微紅的眼尾,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夏浣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癟了下嘴。
嗤。
可憐兮兮的,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狗。
夏浣嬌可沒閑心來哄他。
有些規矩看起來很離譜,但實際上都因為背后有個更離譜的事實。
之前就有劍宗弟子把護身劍送給別的修士,然后出門在外闖禍就用護身劍,惹得那段時間大家都因為劍宗開始恃強凌弱了。
但這些荒唐的事,就不用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活躍氣氛了。
薛云鶴似乎也知道自己現在說什么都不能改變小掌門的決定,于是只能訕訕起身,準備離開。
但一回頭就看見白漣漪用一雙如水般的眼眸看著自己。
這一瞬間,他又覺得這個世道格外不公。
如此柔弱的女子,居然沒有一把防身的武器!
這成何體統!
于是他再次向小掌門說著:“那這次秘境可否讓白姑娘隨弟子一同前往?”
是的,夏浣嬌只說了不給劍,沒說讓不讓人去秘境。
夏浣嬌見他如此執迷不悟的樣子,有些失望。
最后揮了揮手,讓他們走。
“你想做就做吧。”
薛云鶴沒有瞧見夏浣嬌失望的眼神,反而高興地帶著白漣漪離開。
只有徐盈盈緩緩拔劍,問道:“需要我去處理她嗎?”
夏浣嬌聽見長劍出鞘的聲音,立馬從情緒里醒了過來。
趕忙搖了搖頭。
伸出小胖手就拉住那冰涼徹骨的手,嘴里叨叨:“盈盈殺心不要那么重,多不好。”
一旁的江別鶴聞言,用有些好奇的視線看向兩人。
說起來,徐姑娘是什么時候來到劍宗的?
怎么從未聽長老們說起過?
好像,有小掌門的時候,徐姑娘就一直跟在小掌門身邊了。
夏浣嬌一轉頭,就對上了江別鶴那張滿是疑惑的臉。
只是江別鶴向來恪守禮儀,所以趕忙垂下頭,裝作無事發生。
夏浣嬌收回視線,下意識的咬著下唇,心里卻想著剛剛的事。
薛云鶴那小子可不是會輕易放棄自己想法的人。
大概還想了其他招。
思已至此,夏浣嬌讓住在青山嶺下游的外門弟子去武器庫清點一下庫存,斷不能讓薛云鶴拿走任意一把。
聽見夏浣嬌說出這樣的話后,江別鶴想著那位被寵著長大的師弟,有些猶豫地開口。
“這樣還不是有點過了?師弟年幼,識人不清也是正常的,只是這一把劍不給,會不會顯得我們太小氣了?”
“年幼?”
夏浣嬌將這兩個字在嘴里卷了卷,爾后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不滿五歲。”
然后又指了指江別鶴,奶聲奶氣地說著:“你十四歲。”
“你跟我說一個十六歲的年幼?這合適嗎?”
江別鶴啞言。
夏浣嬌見江別鶴還在糾結,知道他陷入了死胡同里,稚嫩的臉上掛著語重心長,開口勸著:“不要把自己逼太緊了。”
“瞅瞅你不過十四歲卻一副老氣橫秋樣。”
“你看你那師弟,年滿十六,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夏浣嬌一邊說著,一邊搖搖頭:“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是這么用的?
江別鶴腦海里莫名其妙地劃過這么一句話,但最后又歸于平靜。
沒事。
掌門這么說,一定有掌門的道理!
于是江別鶴也不再為薛云鶴出頭,而是教徐盈盈如何能做出一塊香軟可口的桂花糕。
江別鶴看著徐盈盈把上好的雪沙糖減半、減半、再減半,終于躊躇片刻開了口。
“徐姑娘,糖可放多些,放著點沒有味道。”
“對身體不好。”
徐盈盈充耳不聞。
“徐姑娘,這是靈株花不是桂花,桂花有香,這靈株花無味,口感猶如沙礫,不好吃。”
“對身體好。”
徐盈盈一意孤行。
夏浣嬌看著兩人忙前忙后的樣子,愜意的哼著兩人沒有聽過的小曲,手里的木劍揮舞得虎虎生威。
今兒一定能吃上好吃的桂花糕吧?
那靈株花糕夏浣嬌是真的不愛吃。
苦苦的,比小掌門的命都苦。
當“桂花糕”端上來的時候,江別鶴心虛地躲避著夏浣嬌的視線,手指貼著衣袍縫緊緊地拽住,忍受著內心道德的折磨。
最后低下頭,閉上眼。
看起來已經放棄掙扎了。
夏浣嬌嘆了口氣。
人死微活。
最后還是想要掙扎一下,睜著葡萄似的眼睛,里面帶著水光,用期待的聲音問道:“這,這是桂花糕嗎?”
這不是靈株花糕嗎?
徐盈盈你騙小孩!
徐盈盈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將手中的糕點往夏浣嬌的面前推了推。
言簡意賅:“是。”
夏浣嬌閉上眼,不服氣:“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
“是,你是四歲小孩。”
夏浣嬌痛苦地閉上眼。
眼一閉,心一橫,將“桂花糕”放進嘴里。
苦。
好苦。
苦得她直掉眼淚!
耳邊還有徐盈盈冷冰冰的聲音,真是雙重折磨。
“吃了對身體好,少吃點甜食。”
“等身體調理好了,就可以修煉了。”
夏浣嬌緩緩睜開眼,看著徐盈盈。
溫柔的風帶動她臉頰邊的碎發,莫名多了幾分溫柔,像是春暖花開,一瞬間冰消雪融:“會好的。”
天生靈根殘缺、身弱不適修行的人不是白漣漪。
而是自己。
只不過命好,被前任掌門認定身負重任,才會委任掌門。
實際上,人人都知道,現任劍宗掌門只不過是個四歲大,什么都不會的小娃娃。
夏浣嬌低下頭。
人人都嘆自己命好。
可若是真的命好,她應該有一根靈根,而不是茍延殘喘。
畢竟,連不出世的長老都說自己是千年罕見的修心之人。
卻偏偏有個“漏氣”的身子。
無論自己怎么修煉,怎么努力,頭天收集到的氣,第二天就會神奇地消失不見。
想到這里,夏浣嬌低下頭,咬了一口“桂花糕”。
眨巴了一下眼睛,遮住了有些紅的眼眶。
好苦。
一旁的江別鶴也有些心疼小掌門,想要拿出飴糖給小掌門吃。
那糕點都不用自己吃一口就知道苦得不像話。
小掌門還吃得那么大一口。
這不是沒苦硬吃是什么?
只是剛抬起手,就見徐盈盈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看起來很不友好。
像是無聲地威脅。
鬼使神差地,江別鶴又想起之前的那個問題。
徐姑娘到底是什么時候出現在劍宗的?
怎么對于這件事的記憶這么模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