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溫柔刀
“府里護院、護衛,家里的餐食,都經過廚娘過手,幕后大人,是如何害的大哥?”
慕允菲百思不得其解。
慕允星沒有賣關子,給出了答案。
“中毒。”
“怎么會?”
慕允菲更驚訝了,“大哥尋常,除了跟阿爹、祖母用餐,其余都在自己院里,大嫂把關......”
慕允菲聲音頓住了,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想過,或許和洛家有關,但沒想過,大嫂會親自動手!
她和大哥,雖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兩家當時頗為親近,她和大哥,宴會時也曾見過,也算相互心儀......
她怎么下得去手?!
更何況,大哥還是兩個孩子的爹!
“二姐,你低估了咱們這位‘大嫂’的演技與心狠。”
慕允星聲音平靜,蘊含嘲諷。
慕允菲此刻,只覺得毛骨悚然。
若是爭吵不斷,本就有齟齬,史上謀害親夫的,不是沒有,但大嫂與大哥看起來,互敬互愛,大嫂居然捅了溫柔刀!
“二姐一定好奇,為何我知曉真相,還留了她這么多時日?”
慕允菲怔怔看向妹妹。
慕允星:“大哥臨死前,居然還在求我和爹,放過大嫂......”
“大哥走前,該是何種滋味?知曉真相,但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不想傷害他們的娘。”
“當時,我就提醒爹,守拙不參與朝政......若不是二哥想將爵位讓出來,從軍后威名遠播,此次北邊出事......”
侯府應該能暫時安生些。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無論是何初衷。
慕允菲問,“阿爹居然忍得下來,放任戕害大哥的人,活在眼皮底下?”
慕允星答,“記不記得,阿爹從何時開始飲酒?他治軍嚴謹,從不貪杯,但我記得,就是從大哥死后,阿爹才飲酒漸重。”
外人都以為,安平侯酗酒,不過是裝瘋賣傻,故意蒙蔽圣聽......
但他們都沒想到一種可能,或許安平侯真的需要白酒來蒙蔽自己,忍住不殺眼皮下的仇敵。
慕允菲眼眶通紅,面色沉重,“妹妹,答應大哥的,是你。我沒答應。”
人,她來動手!
慕允星擦了擦二姐眼角,淡淡一笑,眸光比月色更冷冽。
“不,二姐,我發現,君子重諾,到頭來,吃苦受罪的,都是自己。”
“即便答應了大哥,但是,我不想履約了。只有比對手更心狠殘忍,才可能守住自己要守的人,才可以讓心狠的人付出代價!”
“二姐放心,大嫂......笑不了一會兒!”
慕家人最大的優點,不是才華出眾,而是和安平侯一脈相承,都十分務實。
清醒認識自己,了解自己的限度,對別人的能力,也有清醒的認識。
雖然自己在庶務上打點、豪門望族結交上,有所心得,但論高門之外,自己遠不如妹妹有能力、有手段。
除掉洛綠瑤不難,難得是,如何悄無聲息,不被洛家反噬。
若是因此結怨,此刻慕家式微,自己和妹妹不懼生死,到自家唯一的四個孩子,不能白白送死。
若是因此,重新引起朝廷和對家的注意,將慕家和旁支連根拔除,得不償失。
慕允菲點頭,“好,若有二姐能做的,妹妹盡管吩咐。不論什么安排,二姐必定與妹妹站在一處。”
慕允星欣慰地吸了吸氣,送走了二姐,白英帶護衛們進來。
護衛稟報,“主子,我們前去支援時,有另外一直隊伍,人數不多、但身手深不可測,幫咱們擊退了搶骨灰的人。”
“此次交手,咱們傷了無人,全剿對手五十三人。幫咱們出手的人,無一傷亡,全身而退。”
慕允星眸光閃了閃,問,“對方來歷,可有線索?”
護衛搖頭,“對方身手,遠在屬下之上,幾乎與白英隊長持平。”
白英補充,“回程時,我特意勘察,沒人跟到山上。”
慕允星抬手,“有人如此拼命護佑骨灰,不用想,多數人也能猜到慕家。只是對手或許不確定,這股力量,是來自慕家殘余勢力,還是幕后支持慕家的人。”
白英點頭,見慕允星沒有其余話說,才稟報:
“主子吩咐的事,我這邊了了,干脆利落,是否還需要對老大動手?”
慕允星臉上,劃過一絲狠決,聲音也拒絕得徹底。
“不用,死得太容易,哪里能感受得到我的切膚之痛!”
“讓他們活在對未知的恐懼里,沒人驚恐,惶惶不安長,才更有趣!”
想到護衛剛稟報的內容,慕允星提醒,“關于輔助的那一支力量,繼續追查!”
“是!”
護衛恭敬退出。
身手個個能頂上白英,慕允星不容小覷。
“讓白崔先安排二十人過來。”
慕允星吩咐,白英卻答:
“主子,得知您暈倒,得知侯爺和三少爺的尸體被搶,白翠和茉莉已經匯合,連夜趕來,明日就要到了!”
—
暗室內。
黑衣人稟報,“殿下,爭搶安平侯和三子尸首的,有幾路人馬,都是死士,暫時查不到源頭。”
座上的人垂眸,“慕家竟然還有這樣一支隊伍,與幾路人馬抗衡......”
黑衣人補充,“屬下等人,當時即便不出手,慕家人也未必不能得手,只是死傷可能慘重點。”
“慕家后躲在后山?”
“是的,殿下。慕家旁支外嫁女的產業,慕家被抄后,供慕家和親族居住。”
座上的人點頭,淡聲吩咐,“盯緊他們。”
黑衣人試探問,“殿下覺得,慕家人可能左右京城局勢?”
座上人輕哼,未置一語。
黑衣人又稟報,“京中還有一事,洛家二子,洛世安當街與人發生爭執,橫死街頭。”
座上的人,在窗漏灑下的輝光中,映照出精致側顏,浮現唇畔的笑容。
黑衣人后知后覺,“殿下是覺得,此事有蹊蹺?屬下馬上去查。”
座上的人淡聲回應,“不必了。”
黑衣人埋頭沉思。
輪椅緩緩滾動,準備離開,黑衣人想了想,斗膽建議:
“聽聞慕三小姐身邊,有一女子,名喚若問,是藥王谷傳人、醫圣弟子,殿下,要不屬下......”
座上的人垂目,看了看自己的雙膝,聲音依舊平靜。
“無事,我這雙腿,現在還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