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魚翻身第十七天
這一頓飯是魏池話最少的一次,原因無他,他的小腿幾乎快被踢腫了。
然而始作俑者還在涮肥牛片。
原本院長媽媽還想留他喝茶聊天,結果在寧祈枳的死亡注視下,他還是識趣溜了。
虞見寧看著那抹身影以一種堪稱“狼狽”的身形鉆進車里,還有點困惑。
她問身邊的寧祈枳,“我們福利院有這么恐怖嗎?感覺他像是被什么東西攆走的一樣。”
寧祈枳冷哼一聲,沒接話轉而問道,“我沒說錯吧,除了封氏肯定還有人愿意資助的。”
身穿T恤短裙的少女朝他豎起大拇指,“要不我們干脆去擺攤算命,生意肯定很好。”
“那你怕是沒這個機會了。”寧祈枳將一個信封扔到她懷里,抬腳離開。
虞見寧疑惑地挑挑眉,將信封翻面,華美大氣的校徽標志闖入她眼簾。
“A大校教務處寄出。”
她腦袋像被一拳擊中,一陣嗡鳴,連忙拆開看。
信封里面厚厚的一疊紙張。
除了一堆宣傳書,還有一張薄薄的通知書,上面說A大通過她的復學申請。
然而虞見寧并沒有提交復學申請書,根本不可能收到這通知書。
A大雖然是人人渴求的百年名校,但學費門檻也很高,就算是現在,虞見寧也不可能完全負擔得起。
她能復學的前提是已繳納整年的學費和書本費。
虞見寧猛地抬頭望向走出一段距離的人,碰巧對方也轉身正在看她,兩道目光隔空相撞。
“虞見寧,看來你當不了我的學妹了。”
話音剛落,原本濃墨似的天幕迸開點點彩線,正月寒冬的煙花落了那人滿身,背光的陰影讓人看不清綠寶石般的眼,只能探到唇角的半分笑意。
見虞見寧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的樣子,寧祈枳無可奈何,重新走回她面前。
他伸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語氣里的愉悅遮不了半點。
“怎么,開心傻了?”
“你……哪里來的錢?”虞見寧想說的話太多,最后只吐出這一句。
寧祈枳揉搓了一把她柔軟的發頂,“你該不會真以為我只有那一點點首飾吧?”
“再說了,我那些禮服也算得上值錢。”
“給你湊個學費那不是輕輕松松嗎——”
他嘴邊的話戛然而止,愣愣垂下腦袋,看著撲到懷里圈住自己腰身的少女。
眼底先是漫上震驚,隨后又被了然所替代,染上了點點未曾察覺到的柔情。
“有這么感動嗎?”
“謝謝你,公主。”虞見寧臉貼在柔軟的布料上,悶聲道,“以后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了。”
“那不如先從別叫我‘公主’開始?”
寧祈枳輕輕拍打對方瘦弱的脊背,故意開玩笑緩解略顯沉重的氣氛。
“那不行。”窩在懷里的少女揚起腦袋,亂糟糟的頭發遮不住杏眼里純粹的笑意。
她圓潤柔弧的眼尾勾著紅,臉頰鼻尖都染著淡粉,梨渦淺淺,虎牙尖尖。
笑得燦爛又張揚。
虞見寧語調上揚,像一只敲著尾巴的小松鼠,說:“‘公主’可是我對你獨一無二的愛稱啊。”
酥麻感如海潮般從尾椎淹上,通過血液流轉到四肢軀干,寧祈枳感覺心臟都停拍了,掩在長發里的后頸燙的厲害。
他強裝鎮定,還在做著最后的掙扎,推開黏黏糊糊的懷中人,別過頭,“你可真肉麻。”
虞見寧看那道行色匆匆的背影,猜到對方正在扭捏,卻沒像往常那樣去打趣。
她高興地拽著通知書去找院長媽媽,迫不及待將這個喜訊分享給所有人。
那些在書外無法圓滿的夢,她終于可以在這里一一實現。
……
在虞見寧連哄帶騙兩天后,寧祈枳還是松口了,允許蕭遠之和他們同住一個屋檐下。
三人的行李沒有很多,在網上叫了一輛小貨車就往出租房出發。
當他們抵達的時候,裴黎剛好提著買好的菜回家。
她今天沒帶帽子,梳理整齊的狼尾更顯得她帥氣十分。
虞見寧趁機用眼神多舔了幾口對方的顏,順勢問道,“你奶奶的手術做了嗎?”
裴黎點點頭,想到什么似的,朝她彎腰鞠躬,“謝謝你借我的錢,我一定會還的。”
虞見寧擺擺手表示不急,見對方視線落在蕭遠之身上,又介紹道,“這位是我弟弟蕭遠之,以后會和我們住在一起。”
裴黎沉默地點頭,緩了半拍才意識到,伸出手自我介紹,“我是裴黎。”
蕭遠之回握,點頭示好。
站在他們身邊的虞見寧心情大好。
比看見一個帥哥更開心的事情是什么呢?
是看見兩個。
顏狗虞見寧一邊唾棄自己,一邊用視線來回在二人之間晃動。
等她終于看夠,轉頭剛想進屋,就發現寧祈枳正靠在門邊。
他垂眼靜靜看著虞見寧,透綠色的眸色深了許多,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耐地敲打,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渾身寫滿不高興的氣息。
虞見寧看了眼蕭遠之,又順勢掃了眼裴黎。
她收回視線,望著面色不虞的人,“……誰又惹你生氣啦?”
寧祈枳不吱聲,盯了少女一會兒,冷哼進屋。
虞見寧:“……”
不是,這大小姐脾氣說來就來啊。
她朝進屋的人好心提醒道,“公主,你還是少生點莫名其妙的氣吧,小心乳腺結節!”
寧祈枳的回復是一聲巨大的關門聲。
蕭遠之被嚇到打了個冷戰,呆呆抬頭看向虞見寧。
當事人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巡邏屋子一圈的福寶躍進虞見寧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開始安安穩穩打瞌睡。
虞見寧滿心無奈無處抒發,只得找福寶當聽眾。
“你說她怎么又生氣了?”
“更青春期小孩似的,動不動就摔門。”
“我就寵著她吧,看把她慣的——唔!”
福寶受不了她念念叨叨,抬爪用肉墊摁住少女的唇,長長地喵了一聲。
潛臺詞是,“你吵貓了,給我閉嘴。”
虞見寧:“……”
行吧。
總感覺自己的家庭地位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