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那三天,下了兩天半的雨。
下到第三天的時候,天氣預(yù)報說秋雨來臨之際,氣溫驟降,夏行行沒仔細(xì)聽,穿著單衣單褲就出了門。
后悔的感覺是什么時候來的呢,大概是英語考試的時候,兩邊大敞的門窗把屋子里僅剩的一點點熱氣全部吹跑了,夏行行揉搓著兩只冰涼的手,筆從左邊換到右邊往往復(fù)復(fù),雙腿盡量并攏蜷在椅子上,縮的像球一樣,打著哆嗦看著閱讀理解。
“阿嚏——”
“阿嚏——————”
沒穿外套的一個接一個開始噴嚏接龍,直到監(jiān)考老師聽煩了,揮揮手讓坐在前后門的學(xué)生把門關(guān)上先。
“窗戶留著,通風(fēng)啊。你們這群十五六的小伙子怎么還沒有我四五十的抗凍。”監(jiān)考老師一手扣緊了外套衣領(lǐng),有些鄙夷道。
幾場考試下來,第一波流行性感冒也初具雛形了。
最后一門是地理,校長臨時提出全體高一打亂次序去實驗樓考試,美其名曰提前體驗大考形式。
夏行行看了看手里的紙條子,寫著“化學(xué)實驗室(一)”,教室后墻掛著的鐘顯示距離考試還有30分鐘,吸了吸清水鼻涕打算先去小賣部買瓶熱飲暖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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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熱飲,其實不過是老板把一些可加熱的包裝飲料放在了加熱箱里。
“純牛奶,純牛奶,純牛奶……”
夏行行貼在加熱箱上一排一排數(shù)過去,全是自己喝不了的,扭頭去看暖寶寶貼的架子,果不其然,一張不剩,嘆了口氣,隨便挑了一瓶瓶身沒有磕碰的去收銀臺結(jié)賬去。
熱牛奶握在手心里,忍不住打了一哆嗦,寒氣一下子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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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行行到教室的時候,還算來的早,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倚靠在實驗桌上聊天打趣,還有隔壁教室的串門聊天。
翻出褲兜里的座位表再看一遍,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座位上有一個黑色的保溫杯放著。
“嗯?這是誰的水杯?”
夏行行舉著保溫杯問了一圈,沒有人回答,只能先放邊上,可能是上一個做實驗的人忘了拿走的吧。
教室里沒有熟人,夏行行只能一個人傻乎乎地捏牛奶瓶子玩,畢竟也喝不了。
“夏行行!你怎么在這兒啊!”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習(xí)慣性地抬頭尋找,發(fā)現(xiàn)了后門口站著那天撞倒自己的小正太正在朝自己揮揮手。
本想著過去說兩句,監(jiān)考老師來的倒是湊巧,夏行行指指講臺前的老師,用嘴型回答“我考試呢!”
小正太點點頭,脫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丟給了只穿一件單衣的夏行行,比劃著穿上的動作。
這是一中冬季款的校服外套,外套內(nèi)里還是加絨的,在小正太身上穿了挺久,還有體溫留著,這可比冷卻了的牛奶瓶好使多了。
夏行行抱拳感激,趁著發(fā)卷,把衣服快速地套在了身上,想起來還沒問怎么還給他的時候,小正太已經(jīng)走了。
不管了,先把這場考試結(jié)束了再說,夏行行是這么想的。
考試直到結(jié)束,保溫杯的主人也沒出現(xiàn),記性也是真的差啊。
夏行行想了想,直接就走的話心里過意不去,留了一張紙條貼在保溫杯上,寫著:同學(xué),記得多吃核桃,下次別再忘了。又把保溫杯放在桌子正中間,反復(fù)確認(rèn)了幾遍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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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jié)束的那頓午飯吃的很安靜,大家都是又累又餓了,難得的沒有吵鬧聲。
黎語一口米飯嚼了一分鐘都沒咽進去,說是這樣的話可以增加飽腹感。
“你要減肥?”
問這話的時候,夏行行已經(jīng)吃完了第二個雞腿。
“嗯。許諾說喜歡骨干一點的女生。”黎語一本正經(jīng)答
夏行行嘁了一聲,表示不屑,女為悅己者容這一套早就埋葬在舊社會了,怎么現(xiàn)在還有主動給自己裹小腳的女人呢。
突然
“砰——”的一聲打斷了她的吐槽。
好多人包括夏行行都抬起頭來了,正對上姜陸一的一臉慍怒。
扭頭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姜陸一的視線的確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夏行行試探地指指自己,意思是,你在看我嘛?
姜陸一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賭氣似的別過頭去。
“莫名其妙嘛。”
夏行行似乎并不理解他生氣的點,自顧自地抓緊埋頭干飯,下午的室內(nèi)體育課場地有限,不早點占地方,就只能看著別人玩了,邊吃邊催著還在干嚼米飯的黎語加快速度。
食堂的桌椅布置的有些緊湊,夏行行端著空飯盤從姜陸一他們那桌經(jīng)過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下意識地用右手去接。
一個貼著遍歷標(biāo)簽的黑色保溫杯穩(wěn)穩(wěn)地被抓住了。
夏行行認(rèn)出了自己的字跡,“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有些心虛,有些尷尬,她好像能猜到姜陸一黑臉的原因,下意識地避開了和他對視,輕拿輕放的把杯子還了回去,拉著狀況外的黎語快速逃離現(xiàn)場。
她不知道杯子里的熱水本就是留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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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行行沒有回教室,拉著黎語直接趕到了體育館。
因為是臨時改的課,難免會和其他年級撞課,巧的是這節(jié)課高三的也在。
夏行行打趣說,“欸。你說,你那個狐貍眼學(xué)長會不會剛好也在呢。“
“不……會吧。“黎語嘴里否認(rèn),但是遲疑的語氣還是暴露了她心底的一點點期待。
“會不會,看課表不就好了。”
夏行行拉著黎語跑去看體育課的排課表,周五的班級是“高一一班,高二五班和高三三班”
許諾是三班的。
于是從不愛運動的黎語,那天下午破天荒的借了球拍說要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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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jié)課,黎語打了三十分鐘,撿了29分鐘的球,另外十五分鐘用來滿場地的找許諾。
“你累不累,我去給你買兩瓶水去?”
夏行行用買水為理由轉(zhuǎn)移黎語的注意力。
黎語累的氣喘的急,忙不迭點點頭,抱著她倆的球拍找了就近的長板凳坐下乖乖等著。
賣水的地方就在保衛(wèi)處,大爺除了看門,還致力發(fā)展自己的飲品副業(yè)。
排隊等著的時候,夏行行注意到了保衛(wèi)處隔壁有一條長廊,長廊的盡頭是器械室,也不知道是閑出屁了還是怎么的,買完水并沒有回去找黎語,反而是鬼使神差地就往器械室方向走。
隨著逐步靠近,夏行行聽到了一陣陣不可描述的動靜,那聲音上不得臺面,磨得人耳朵發(fā)燙心跳加速。
猶豫著要不要推門細(xì)看的時候,姜陸一這家伙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冒出來的,突然出現(xiàn)在她身后,把她嚇夠嗆,忍不住“啊——”了一嗓子。
這下器械室里的聲音也被嚇住了。
“干嘛呢你?”
夏行行捂著胸口有些生氣。
“你干嘛呢,跑這兒干嘛來了。”
姜陸一的反問有點反客為主的意思
“你管我呢。”
夏行行白了他一眼轉(zhuǎn)身欲走,被攔住問。
“你這外套哪兒來的。”
“朋友給的。”
“你還有高年級的朋友?”
“嗯?“
夏行行的反應(yīng)顯然是和她的這位朋友不太熟了。
“這是冬季校服,高一的還沒訂呢,你說你朋友給的,那只能是高年級的。“
姜陸一掀起她外套的內(nèi)口袋,指了指里面說,“喏,這里面是班級和姓名。“
他說完這話的時候,并沒有去看,只是把自己手里的黑水杯塞給了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夏行行,然后就扭頭走了。
緊跟著器械室里也走出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許諾,另一個是未曾見過的女孩。
女生一邊扎頭發(fā)一邊乖巧地緊跟著許諾,兩人雖然保持距離,但是距離卻并不大。
夏行行抿著嘴,不敢露出太過驚訝的表情。
“誰說的這狐貍眼喜歡骨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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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內(nèi)扣里寫的班級姓名是。
高三三班,周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