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和阿澤過完八歲生辰時,二人已經學完了《百家姓》,《三字經》,《千字文》,《千家詩》,《論語》等,基礎知識都學會了,現在張老爺子想送安安和阿澤送去書堂或私塾繼續學習,便喊來安安和阿澤。
“安安,阿澤,現在基礎知識你們都學會了,外公想要你們繼續深入學習,現在有兩個選擇,阿澤你呢,去縣城里的清風學院讀書或是外公請鎮上的李夫子來家里給你授課,去清風學院呢,需要經過考核,還要住在那里,每個月放一次假才能回家,好處就是可可以得到很多有聲望的老師教授知識,還有同窗可以一起學習。你想要怎么選?!睆埨蠣斪诱f完,又看向安安:“安安,外公想請一個女夫子來家里教你琴棋書畫好嘛?”
張老爺子對兩個孩子的期望和大多長輩一樣,男孩子讀書參加科舉,女孩子琴棋書畫學的稍微好些,以后可以嫁入好人家,當然,他家也可以再招婿,也沒想著有讓女孩攀龍附鳳想法,只想讓安安多學點,生怕委屈了安安,畢竟這幾年安安出落的越發好看,才華知識也不輸阿澤,可以說比很多男子都優秀,招婿畢竟名頭不好,很難有優秀的男子愿意。
安安從外公開始問阿澤的時候便思索起來,現在女孩子能做的有限,但是讓她遵循傳統,學習三從四德,然后就嫁入一個陌生人家生兒育女她做不到。
安安想到了她在現代學的農業,當時報考就是因為熱愛農學,正好現在農業落后,農民種地,靠天吃飯,年頭好的時候交完稅費所剩的也僅限溫飽,遇到災害年頭,食不果腹,餓殍遍地。
既然她曾生活在衣食無憂的年代,見識過豐衣足食的百姓幸福生活,正好她則具備相關知識,為什么她不用現在知識來改善古代百姓的生活水平呢?哪怕力量在微小,范圍僅限她們一個村莊,但只要有成果,讓更多的人不餓肚子,就是一份貢獻!
安安在外公問自己的時候便堅定的回答:“外公,我要種地!”
張老爺子聽到安安的回答愣住了。
“種地,面朝黃土背朝天,是辛苦活,一年忙到頭,也所剩無幾,安安,雖然外公不能保證你錦衣玉食,但是可保你衣食無憂,大可不必去做這辛苦活!”張老爺子覺得安安只是一時興起,勸到。
“外公,我不是要親自下田干活,我是想學習農業方面的知識,然后通過學習到的知識用在土地上,讓糧食可以高產,讓更多的人可以吃飽飯?!卑舶步忉尩?。
雖然張老爺子沒太聽懂安安說的話,但是大概意思他是懂的,孩子志向高遠,只是這條路太過艱苦,他不想自己的外孫女受太多罪,但是看她很堅持,張老爺子選擇退后一步:“行,外公讓你爹去縣城里買些農業相關書籍,以后你爹他們下田也可帶著你,你看著他們怎么種地,不能都不會種田,就想著去改變。你不想做了,外公隨時同意。”
這邊阿澤也想好了,“外公,我想去清風學院求學?!?p> 阿澤回答在張老爺子預料之內,自從啟蒙后,阿澤就很喜歡讀書,每天除了吃飯睡覺,或是安安叫他一起出去玩,其他時間都在看書,雖然年紀小,但是讀的書恐怕都快趕上自己了,這才想著送去書院學習。
張老爺子讓兩孩子都出去玩,自己沉吟片刻,便回了屋里。
屋內,張老太太在給安安的裙子袖口繡櫻花,自從安安幾年前看了普度寺的櫻花,從那后便喜歡上了櫻花,身上的衣服,用的帕子,鞋子,都央求張老太太給繡上櫻花,院內也特意讓李壯種植了一顆櫻花樹,對櫻花很是喜愛。
張老太太看到張老爺子進來也不言語,沉默的坐在床上,似有心事,便問怎么了。
張老爺子便把今天和兩個孩子都對話都和張老太太說了,惹的張老太太繡花針都掉在了桌子上。
阿澤要去書學院讀書倒是沒什么,家里不差銀錢,這幾年也一直聽張老爺子夸他學問好,要是當年家里沒搬過來,早就請大儒教導。
但是對安安想種地,也是吃驚不已,和張老爺子二人商量許久,終究也妥協了。
現在對女孩子的限制太多,十五六歲嫁人生子后,基本就無法做自己,當年教養汐娘時,老兩口剛經歷失去兒子的痛,不愿女兒有半點不順心,便事事隨汐娘,所以汐娘在讀了幾年書后就不讀,只愿在院子里養著花花草草,便也隨她去了,還是自從兩個孩子出生,汐娘才逐漸不侍弄花瓣草,想來安安也是隨了汐娘,這讓張老太太更不愿強求外孫女放棄這個事情。
兩個人商量結果表示接受安安的選擇,準備下午叫汐娘和李壯也說一下這個事情,為人父母的,支持自己孩子才是最好的。
有了決斷二人便不在糾結,張老爺子爬到床鋪底下,取出中間偏右第三、四塊磚,抱出了一個木匣。
看到張老爺子拿出了木匣,張老太太就懂他的意思了,二人打開木匣,里邊裝的是他們當年避難時的留存家底,為了萬一情況,里邊有三千兩的銀錢,還有兩對成色上好的玉鐲,五個金元寶,一塊未雕琢的和田暖玉,此外還有一張鴻運錢莊的存單。
張老爺子取出了500兩銀錢,又將木匣鎖好放回了床底。
下午,張老爺子和張老太太叫李壯先不用出去,和汐娘一起來一下他們屋里。
“大壯,汐娘,阿澤和安安這幾年學的很好,我已經沒什么可以教導他們了,今天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下個月末,送阿澤去縣里清風學院讀書,我相信入學考核對阿澤來說不是問題。阿澤一向自立,你們也不要太過擔憂。”
汐娘聞言雖然有點擔心阿澤還這么小就要一個人去縣城求學,卻也知道這是正經事,不能嬌慣孩子,心里雖然難受,也點了頭。
“那安安呢?”李壯聽完岳父對阿澤的安排,便問道。
張老爺子沉默了一會,便道“安安有高遠志向,想要用知識提高現在的糧食產量,造福百姓,我知道你們做父母的心疼安安是個女孩子,本該在家嬌養,但是我不希望安安和這世間大多數女子一樣,遵從所謂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我希望她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我和你們娘是支持安安哦,安安肯定也想得到你們做父母的支持?!?p> 汐娘聽說安安想種地,眼淚頓時忍不住的流了下來,李壯上前扶著汐娘,安慰道“汐娘,也許安安就是一時興起,過幾天就忘了呢,就算真的一直種田,有我和爹在幫襯著,不會讓安安累到,頂多她指揮我,我來做就是?!?p> 汐娘固然心疼女兒,但更愛女兒,不想為了自己一時不忍阻攔女兒的志向,哭了一會便也點頭同意了。
張老爺子看李壯和汐娘都同意了,便拿出了剛才那500兩銀票,讓李壯這兩天帶安安和阿澤去趟縣城,給阿澤報名入學考核,再買些阿澤和安安用的書籍。
李壯看著眼前數額巨大的銀票震驚不已,連忙推拒:“爹,這怎么能動您養老錢,這些年種地的收入您都讓我們拿著,我們這里也有幾十兩銀子,不用這么多錢?!?p> 張老爺子看了一下李壯,知道李壯是在真心推拒,心里贊嘆果然沒看錯人:“拿著吧,咱家還有些本錢,阿澤讀書還好些,安安想種田,不單種小麥水稻,還有果樹和青菜,現在她懂的太少,你多買些農業方面的書給她,再去縣里衙門把后山的荒山買下來,這都要不少銀子,不夠再來問我們拿?!?p> 汐娘對自己爹娘有多少錢雖然不知道具體,也知道還是有不少的,所以一直在花錢方面都很隨意,便也沒和爹娘客氣,將銀票收下了。
李壯從前就知道岳父家家底厚,卻從沒想過這么有錢,平時也完全不顯露,只不過是比村里人家生活好些?,F在為了安安一次性拿出這么多銀票,自己這個當爹的卻給不了太多,慚愧不已。
和二老告辭和汐娘回屋,李壯愧疚的對汐娘說:“抱歉汐娘,是我沒用,一直都不能給你們母女幾個更好的生活,全要靠岳父岳母來支持,現在兩個孩子有了想要做的事,卻也得是岳父岳母操心!”
汐娘知道自己丈夫的愧疚,便握住丈夫的手安慰他:“相公,我們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支持的,爹和娘也將你當做親兒子,現在安安想做的事費些銀錢,卻也費心力,爹年紀大了,我也不懂農事,全仗你操心了。何況咱家現在生活有哪里不好,不愁吃喝,爹娘身體康健,安安和阿澤也懂事可愛,何必去攀比別人家呢?”
李壯知道汐娘是安慰自己,但岳父岳母待自己和兩個孩子真是沒的說,便和汐娘保證:“汐娘你放心,等送阿澤去了學院,正好地里可以種水稻了,我親自帶安安來學習,你不必憂心。”
“好,兩孩子都要忙起來了,我們明天帶他們去縣城里置辦些東西,順便帶她倆在縣城好好放松玩兩天,以后怕是不得閑了?!?p> 汐娘說完便打發李壯去阿貴叔家借騾子,又收拾起出門要穿的衣服,忙碌的不行。
安安不知道自己爹娘已經同意了,還在樹下和自己哥哥發愁要是爹娘反對怎么辦。
阿澤也不知道爹娘會不會同意,只能陪妹妹一起蹲在地上看她戳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