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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印

第4章 曾經滄海(4)

青春印 顧咩咩 1603 2016-11-05 13:25:00

  看這時間點,應該已經是上午的最后一節課。

  鄭媛看著不斷向外涌的人群,心里暗道不好,忙順著教學樓的樓道往上跑。到達高三5的時候,果然教室里已經空無一人。鄭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便見到上方黑板值日生列表頂端寫著:值日班長、高策。

  找到了班級,鄭媛的心情舒緩了一些。

  門外有固定座椅,鄭媛在門外坐了一會兒。

  想著待會兒見到他應該要說些什么呢?她本著一腔孤勇說來就來了,他會很驚訝吧,還是就如初見的時候那一臉冰冷呢。鄭媛想象著高策的表情,兀自笑出聲來。

  輕緩的音樂聲從校園廣播里播出,主持人的午間祝福也隨之送上。

  鄭媛在七中便是文藝部部長,同時接管著廣播站。

  自然也知道廣播站的效應,七中的校風并不嚴苛,高一的時候,鄭媛還是廣播站的小主持,也有膽大的學長寫上祝福對她告白。聽著同伴打趣的聲音,“好,下一則祝福是一位高三的學長送給我們鄭媛的,請問——我可以追求你嗎?”

  鄭媛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鬧了個紅臉,更荒謬的是這則廣播通過校園廣播站傳送到了大眾的耳朵里。鄭媛停頓了兩三秒,面色便恢復如常,直接無視身旁對她使著眼色的同伴,俏皮道:“咦是不是有被嚇到!沒錯~剛才的祝福是我們廣播站對大眾的一個保證。”,鄭媛清了清嗓子,“為了把廣播站打造成真正屬于我們學生的地方,祝福也隨之開放空間。就連剛才這樣的祝福,我們也以身試法了。所以同學們,在以后的日子里,廣播站會接納你們全數的喜怒哀樂,包括當你們的助力。如若以后有告白成功的例子,記得給我們廣播站發糖啊~”

  一番話說下來臉不紅氣不喘,原本待在一邊的同伴由驚愣到對她豎起了拇指。鄭媛在舒了口氣的同時,心里又暗暗責怪起始作俑者來,高三不好好學習,還整這些東西。

  但現在鄭媛站在高策的教室門前,聽著廣播里傳送著的想法祝愿,卻突然理解了當時向她告白的學長。因為等待太久,因為無可奈何,因為想要分享,因為對你的心意希望被全數的人見證,因為——想要你第一時間知道我的心意。

  可鄭媛站在廣播站門前卻不是為了讓往事重演,剛才注意到高策班上下午第一節課便是體育課。如果在班門前一聲不吭地等他還不知道要什么時候,而且她還有好多話想要告訴他想要問他,這就需要空余的時間,午休與體育課自然是最好的選擇。但讓她去擁擠的食堂找人,實在有些渺渺,于是鄭媛便站在了廣播站門前。

  主持人卻是領著她進來的女生,見到她也是十分開心,拉著她的手便往廣播站里走,“你是來找我的?哎,不對,你也不知道我在這里。”

  鄭媛把來意說明以后,女生便找出了紙筆給她,“你還沒找到高策學長啊?那你去9班找過了嗎?”

  “嗯?”鄭媛接過了紙筆,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既然高策是5班的學生,為什么去9班。索性鄭媛也沒繼續想下去。

  拿著紙筆,本想寫我在5班門前等你,又覺得貿貿然有些奇怪。身旁女生睜大眼睛看著她,這番神態倒是和她平時有些相像。不知怎么,腦子里又想起在校門前和她解釋的那番定義:初中同學。

  鄭媛嘆了口氣,在紙上落筆:

  高策,

  我想了很久,還是不想和你只是初中同學。

  鄭媛。

  既然她來了,既然她走到了這里,便不怕他找不到她。

  收筆,將手中的紙遞給女生。女生的表情卻有些難以描述,想是對她紙上的語言有些難以接受。鄭媛疑聲道:“怎么了?”

  “沒事沒事。”女生收過了紙條,卻是指著桌子上一疊紙張為難道:“還有好多祝福沒播啊,不過到時候我會為你插播的。你別著急。”

  “謝謝。”鄭媛微微點頭,還是想在校園里繼續走走,便和女生告別,在校園里信步走著。到時候聽見廣播,再跑回教學區好了。

  冬日里的陽光本就稀缺,今日更是典型的陰沉天。

  鄭媛將身上的大衣裹進了些,眼睛卻瞥見籃球場上還有人在打球。

  鄭媛自小便和徐沐陽一起長大,一些男生愛好的球類運動沒少跟著徐沐陽學。初中時候,也常和他們在一塊打球,因此鄭媛只消一眼就可以看出此刻球場上進行得如火如荼的球賽。

  站在場邊雙手環臂看了一會兒,便見一個高個子男生騰躍而起,在空中攔下一個球后便轉身運球而來。“回防!”是另一方人馬的吼聲,只是在看清那運球少年的臉時,時光就如同停止了一般。猶如情景再現,她站在球場旁,看著他們打比賽,為他們擔心鼓舞,為他們喝彩歡悅。

  “好!”哨聲伴隨著進球響起,一同響起的還有場上的掌聲和歡呼聲。

  氣氛使然,見球員們勾肩搭背圍成一群跳躍著。鄭媛走下防護帶,緩緩朝球場走去。那端圍成圈的人全都退散開來,他就站在那中間,劉海有些長了,細小的汗珠掛在發梢,讓冷峻的側臉線條增添了些許性感。

  鄭媛微微低下頭,嘴角明明還掛著笑,淚水卻盈上眼眶。讓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會兒,鄭媛抬起頭,沖著球場喊道:“高..”。

  話音被生生截斷在喉嚨里,鄭媛在原地站了兩秒。看著那個女生笑著跑到他身邊,動作俏皮地踮腳在他側臉上印下一個吻。邊上的人都在起哄,他不知說了句什么,然后從她臂彎里接過自己的外套穿上。

  鄭媛往后退了幾步,然后往廣播站走去,她要在那條祝福播送之前把紙張拿回來。

  高策,我想了很久還是不想和你只是初中同學。

  可是原來我們,只能是初中同學。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加上奔跑的速度偏快,涼風吹在臉上刺骨般疼。

  鄭媛突然想起往日曾給他寫下的一首小詩:

  阿策,

  你十八歲了,成年的你應該比當時更有責任感了。我在想象你應該是健康安靜的樣子,會有一雙球鞋,一條牛仔褲,一件白T恤,加上你那一頭烏黑的碎發。雖然不能親眼看見你打球寫作業的樣子,你也應該比我想象中優秀。你得過充實的一生,我也一樣。有點難過誰也沒有牽著誰的手,但那些陪著我們一起長大的小溫暖小美好會陪著我去完成我的每一個夢想。也許曾經想去的地方都長滿了蓬蒿,但是能和你一起看現在或是將來的瞬間就好了。我最干凈的少年,你一直活在我的心里。

  他成長得很好,是她想象中的樣子。

  有球衣、有球鞋、還是喜歡打球。習慣用單手綁鞋帶,打球后不喜歡立馬喝水卻喜歡和隊友擁抱。很多很多都是她想象中的模樣,是她記憶里的模樣,但是鄭媛忘了,拿著他的外套站在球場旁看他打球為他加油鼓氣的已經不是她了。

  鄭媛抹干眼淚,站在廣播站門前大口喘著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卻聽見從廣播站里傳來的聲音,“這個你真的不準備播了?”

  “不播了。”女孩糾結的聲音從門內傳來,“雖然...雖然這個叫鄭媛的給我的感覺很好,可是誰知道這條消息播出去會發生什么事。高策學長可是我女神的男朋友!所以...所以...”鄭媛沒有再聽下去,深吸一口氣,微微昂起頭,走出了清輝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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