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獅子……”漢娜的雙眼中淚水滑落,手中一松,伊朵“哎呀”一聲,摔倒地上,一陣呲牙咧嘴。
顧不上伊朵的幽怨眼神,漢娜急忙向霜寒之門跑去。
“不要過來,”雷奧低沉的吼聲從霜寒之門內傳出。
無數藍色的雪花,在山谷上空飄落。雷奧腳踏小型冰山,慢慢的走出霜寒之門,來到了山谷中。
他的身上略顯狼狽,頭發散亂著,雪熊皮甲上,也滿是鮮紅的血水。
一把銀色的巨劍被用力的抓在右手中,扛在肩上。每向前踏出一步,腳下足有三步大小的冰山,便會群峰起伏,向前移動。
“先別過來,這兩個東西,我還不知道怎么收回去,弄不好會傷著你。”雷奧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腳下的冰山和肩上的劍。
看著雷奧的樣子,漢娜快速的抹掉了臉上的淚水,點了點頭。她現在才發現,雷奧的身影已經填滿了她的整個身心。當她再次看到雷奧的一瞬間,這幾日來灰暗一片的山谷,突然有了色彩,她的心也終于活了過來。
“這就是愛嗎?我怎么會愛上這個傻小子的?不,不能讓他和我在一起。如果讓別人知道他是祖靈戰士,會給他招來殺身之禍的。”
漢娜的心思百轉,看著雷奧的眼神,慢慢的由愛戀,變為了傷痛,然后化為了冰冷。
“恭喜神使大人,這次護送后,你我二人還是分道揚鑣的好。噢,對了,你以后最好小心些,你的身份,如果被靈者知道,可是會招來追殺的。”漢娜的話語不帶一絲感情,她的心在滴血。
“漢娜,你,你這是怎么了?我會保護你的。”雷奧突然一愣,摸不著頭腦的抓了抓頭。
于此同時,無數的巴巴羅薩族人沖出冰屋,放下手中的活計,撲到山谷北側。無聲的站在霜寒之門外側雙膝跪地,向冰雪神使雷奧哈德拜了下去。
“呃,快起來,快起來,大家不要這樣。”雷奧臉色頓時通紅,向大家招了招手,想上前扶大家,又怕傷到人,進退兩難。
“都起來吧,將我們巴巴羅薩埋藏千年的老酒取出來,準備慶典。”冰雪祭祀走出人群,老臉歡笑著大手一揮,山谷內頓時一片歡呼。
“哦……,嚕嚕呀喏,嗚呼……”
“吆……,加加加……”
“……”
“漢娜,”無數的人影晃動中,雷奧一臉苦瓜相的看著漢娜,嘴里突然感到一陣苦澀。
“不要說了,你救了我,我教了你生存之道,你我二人兩清。現在你是冰雪神使,而我是大地信徒,還是劃清界限的好。而且,你的身份會招來靈者的追殺,姑奶奶可不想受你的連累。”漢娜緊緊的抿著嘴唇,雙手背在身后,用力的攥著皮甲。
“我,我不透露身份不就可以了,漢娜,不要這樣。”雷奧哈迪的心中突然一痛,他感到自己好像要失去整個世界一樣,四周的一切都變成了一片灰白。
“你我二人本來身份就懸殊,怎么,你還想做白日夢,和我有個什么不成?雷奧哈德,你記住,你是你,我是我。護送我回到祖地,算我賜名之恩,你我徹底兩清。然后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漢娜的聲音越來越冷,伸手指著雷奧的鼻子厲聲吼道:
“你最好給我掩飾住身份,不要讓人知道。免得有人查出我曾經和你在一起過,給我招來災禍。哼……”
漢娜玉手狠狠的一甩,轉身便走向了一個冰屋。那里是伊朵的家,伊朵正站在門前,透過忙碌的人群,愣愣的看著兩個人。
“嗡……,”雷奧的兩耳在漢娜轉身的時候,一陣嗡鳴。
腳下冰山化為冰霧消散,肩上巨劍一陣輕顫,化為煙云飛入空中,無影無蹤。身體一晃,“噗通”一聲倒了下去,在地上砸出了一個人形淺坑。
“為什么?為什么?”雷奧的心中不斷的哀嚎著,他只感到整個世界失去了色彩,沒有了生的意義。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只知道心中無比的絞痛,然后是無邊的黑暗。
山谷內無數的人驚呼,冰雪祭祀大喊著,招呼幾個壯實的漢子抬著雷奧走進了祭祀殿,而漢娜則是滿臉淚水的拉著伊朵走進了冰屋。
……
“這就是人類的愛情嗎?為什么相愛,卻硬要推開?”在山谷口的一個箭塔上,一個身穿緊身黑色皮甲的綠發女孩兒,看著走進冰屋的漢娜和正被人抬進祭祀殿的雷奧,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她有一雙彎月一般的眼睛,身高一刃七左右,手指纖細,背背綠色長弓,腰胯箭袋。長長的頭發被額前的發辮盤繞,牢牢的定住。發辮下方的長發,隨風飄舞。長發下,是一對兒尖尖的耳朵。
“艾西莫爾姐姐,艾西莫爾姐姐。漢娜姐姐昏過去了,你快去看看,我阿媽弄不醒她。”伊朵從冰屋內沖出,一邊向箭塔跑著,一邊大喊著。
箭塔上的倩麗身影,點了點頭,將長發攏了攏,擋住尖耳。然后腳尖一點騰空而起,只是幾個跳躍,呼吸間來到了伊朵家的冰屋前,彎腰走了進去。
“媽媽咪哦,好快。”伊朵停下腳步,傻傻的看著自家冰屋,想了想,然后跑向了祭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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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殿中,雷奧已經醒了過來,只是傻乎乎的看著房頂。冰雪祭祀哭笑不得的站在獸皮毯子前,看著等了足足千年的神使,痛苦的在失戀中掙扎,突然感到自己真的老了。
“雷奧,你要堅強些,冰雪之歌需要你來傳唱,冰之子不能因挫折而退縮。”
“哦,那神諭說,讓我干什么了嗎?”雷奧兩眼無神的抬起頭,入眼的是不斷搖頭的冰雪祭祀。
“你的路,需要你自己來走,我們只會無條件的支持你。”冰雪祭祀兩手輕拍,祭祀殿外,伊朵端著水盆走到雷奧身前,水盆里,是一塊干凈的雪鹿皮。
“我打算先去游歷一番,畢竟自己太年輕,很多還不懂。而且父母的音信還無著落,將漢娜送回水晶谷,我打算就去尋找。”雷奧一邊梳洗著,一邊征求著祭祀的意見。
“一邊游歷,一邊尋找,這樣也好。”祭祀點了點頭,“不過正向漢娜說的,你的身份很敏感。千年來祖靈戰士都未出現,靈者和祭祀已經形成了一種平衡。你的身份,在早起會讓你很危險,不過等你成長起來,就無所謂了。”
“沒關系,我力氣本來就大,不用那把劍,也不會太危險,您的話,我會謹記。”雷奧將雪鹿皮放回水盆,向伊朵點了點頭。
祭祀殿內,又靜了下來,只剩下了雷奧和冰雪祭祀。
“那座冰山,還有那把劍,是怎么出現的?我記得祭壇上好像沒有劍啊。”冰雪祭祀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好奇。
“不知道,當時我醒來后,那把劍就在我手中了。而那座小型冰山,是我出來時,不小心掉下冰晶階梯時突然出現的。當時,我只覺得腳下被什么東西一拖,一眨眼就回到了階梯上。不過腳下的冰山怎么也不消失,就這樣出來了,而且速度好快,比以前快了差不多一倍呢。”
“嗯,應該是你傳承得到的神技。每一代神使,都會傳承一些神技的。它們很像靈者的神通,使用的時候,會很費心神的。慶典結束后,我教你先祖言靈,可以加強你的心神。心神強大了,無論做什么都會得心應手的多。”冰雪祭祀的眼神狂熱,一伸手從懷里拿出了一張古舊的獸皮,遞給了雷奧。
“這個戒指,是我們冰雪神殿一直傳承下來的霜寒之戒,是神使的身份信物。里面有一個小空間,可以藏些貴重物品,你現在就滴血認主。”一邊說著,冰雪祭祀又拿出來一個指環遞給了雷奧。
銀色的指環平淡無奇,指環上,有一行古老的刻紋:冰雪圣藍。
雷奧哈德沒有說話,恭敬的雙手接過指環,滴血認主后,將記載先祖言靈的獸皮收入了指環中。
很多事情,無需言表,冰雪系神殿的信徒,從來都是行多于言,雷奧的表現深得祭祀的贊賞。
“大祭司,這把劍,您幫我看看。”雷奧轉頭看了看門外,兩手一拖,雙手中一團藍色的冰霧升騰,眨眼間冰霧凝聚化成了銀色的巨劍,巨劍與雷奧在冰晶空間內看到的一般無二,上面的十二個符文異常突顯。
“天啟之劍,我神在上。”冰雪祭祀看著雷奧手中的巨劍,雙眼暴睜,滿臉的不敢置信。
“天啟之劍?有什么特別嗎?”雷奧心中一動,感到事情好像沒有自己想的那么簡單。
在醒來的時候,他便知道了如何召喚這把劍,就好像本來就知道一般。只有心念一動,劍便會出現于手中,但劍上卻好像少了什么。
本來他以為這只是一把與血脈相連的兵器,但是……。
“天啟之劍,傳說是眾神之王曾經的佩劍,后來賜予了他最喜歡的小女兒冰雪之神。相傳此劍上的十二個符文,代表了天地間的一切。只要知道符文的真名,便可以使用它的力量。血脈神兵,每屆神使都會得到。無論那個神殿,一般的神兵都只有六個符文,這與靈者的神裝相似,靈者神裝一般也只有六個鑲嵌孔。”
“那這把劍……”雷奧的瞳孔一縮,一種不好的感覺由心而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