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綠桐油?”楊修驚喜地看向武坤,見對方點點頭,趕緊低頭仔細觀察起來。
綠桐油是從一種珍稀植物中提取出的液體,是保養武器的不二之選,俗世的很多武術大家萬金求這么一瓶都難以得到。如果長期使用,還能起到改造武器材質的作用。
修仙者的法寶不用保養,只有低階法器和俗世的刀劍需要這種東西,所以修仙者坊市中很少見到。楊修也是在某部典籍上見到過綠桐油的介紹,這才一眼認了出來。
“我和陸天途山下的一個小坊市溜達,偶然間見到有綠桐油出售,”
武坤拍拍楊修肩膀,豪爽笑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不妨試試,也正好看看是不是真品。”
楊修起身把武坤送出院子,看著手里的瓷瓶忍不住咧嘴發笑:這可是難得的寶貝,上次白鹿劍被司徒庸一把抓壞,修好之后還沒好好保養過,有了綠桐油,劍身內部的暗傷就能慢慢恢復了。
回身坐下來,楊修小心翼翼倒出幾滴黑油滴在劍身上,耐心擦拭起來。
……
半天的時間就在讀書中度過,當日頭開始偏西,楊修已經坐在小院墻頭,懷里揣著藥罐藥杵“咚咚咚”砸的正歡。
從這里看去,山下的梵凈湖盡收眼底,湖上的水氣似乎受到某種力量的引導,在空中周而復始盤旋不止,甚是神奇。
林霜塵從隔壁院門處踱步而出,姿態優雅,一身白衣素凈的像一朵白蓮花。
“在墻上搗藥也是你的秘法之一么?”林霜塵仰頭看著楊修說道,素凈美麗的臉上帶著一絲開玩笑的味道。
“坐的高看得遠,汲取天地精華之氣于己身,您有空也試試,”
楊修嘿嘿一樂,縱身躍下,握著藥杵指了指山下,“師傅,我剛才借著天地靈氣仔細觀瞧,那梵凈湖上總是云霧繚繞,變換間也不是全無規則,是不是有什么隱秘?”
“貧嘴,先把你的東西收拾好,我們去拜訪閔青山,”
林霜塵見楊修湊近,下意識用手掩住口鼻說道:“你在鼓搗什么,怎么這種味道?”
楊修笑笑也不搭話,回到屋里把已經搗好的藥汁小心收集到瓶子中,然后裝到須彌袋里。這些藥汁都是配制靈墨的寶貝,加上之前那綠桐油也有一股難以驅散的怪味兒,確實不太好問。
不過臭點不算什么,要是對敵時能把對方熏個跟頭也不錯。
這幾日楊修已經把幾個門派挨個拜訪一遍,明天林霜塵就要趕赴前線,楊修也要跟隨師兄弟返回天書閣,所以今天必須去一趟御靈齋。
腳踏飛劍,騰云駕霧,耳邊風聲獵獵。人類天生不能飛翔,所以總是很容易就沉浸在翱翔天地的快感中。
楊修也不能免俗,只是心中難免嘀咕,要是控制飛劍的是自己就好了。前世沒條件載辣妹飆車兜風,到了這個世界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帶著美女師傅飆飆飛劍。
……
“這片湖上有一座大陣,是梵凈山護山大陣的陣眼,你看到的那些云霧飄動,其實是陣中靈力飄散。”林霜塵看著云霧中藍青色的湖面,跟楊修解釋道。
楊修聞言一臉驚訝,心說陣眼是大陣的中樞所在,是防衛最嚴密的區域,更是整個大陣最脆弱的位置,梵凈山怎么會讓外人知道陣眼的位置?
林霜塵一頭烏絲迎風飄擺,看向湖面的美眸中流露出一絲向往:“這大陣根本不怕陣眼被攻擊,傳說中要想毀掉陣法,除非把這片湖水徹底摧毀。即使梵凈山老祖親自動手,恐怕也沒有這種威能。”
“梵凈山的人還真是自信,”
楊修撓撓眉角,搖搖頭不置可否地笑道:“要換成我絕對把陣眼藏得嚴嚴實實,就這么大模大樣露在外面,也不知道他們是聰明還是傻。”
楊修向來對修仙界的權威和前輩不什么敬重,林霜塵早就有所領教,所以干脆轉身閉口不言。這等陣法通天徹地,覆蓋方圓兩百里的梵凈山,威力絕倫,也就是楊修這樣的人才會一點敬畏之心都沒有
……
御靈齋隊伍的落腳處在梵凈山東方五十里的一處山坳中,遠遠能看到成片的營帳,營帳上方有幾團巨大的黑色云霧縈繞不停。林霜塵的飛劍剛剛接近營地五里的范圍,黑霧便迅速集結成一群,朝這邊飛馳而來。
再往上看,巨大無朋的棲云龍龜靜靜懸浮在空中。此時的龍龜沒有隱藏修為,即使隔了這么遠,撲面而來的蠻荒氣息還是讓楊修的呼吸驟然一緊。
不過這威壓來的快去的也快,空中的龍龜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雄渾的聲音迅速席卷了整片天空。幾乎已經遮蔽半天天空的黑霧應聲聚合,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這時楊修才發現,這片“黑霧”原來是一大群不計其數的飛禽,通體漆黑,連爪子和眼珠都是墨黑色。鳥群飛行時沒有一點聲音,感覺非常怪異。
和天書閣曾經的上品功法、仙墨派獨一無二的五雷墨相似,御靈齋傳承千年所依仗的是出神入化的馭獸之術。如果單看作戰實力,這些靈獸絲毫不亞于法寶、道符。
看著眼前神奇的一幕,楊修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好奇。上一世楊修就特別喜歡養寵物,養過一只白色沙皮犬,和一父一子兩只拉布拉多。如果飼養對象變成眼前這些兇悍絕倫的靈獸又是什么感覺?
楊修和林霜塵沒等多久,很快就有御靈齋弟子出現,非常客氣地把兩人引進了營地,言談舉止進退有度,讓不由想起前世在影視劇上看到的那些管家之流。
果然是大門派的做派,天書閣就沒有這種迎來送往的專業人士,大家好不容易占上一個修仙位置,哪有空鉆研這些。
一路深入,營地中的御靈齋弟子紛紛對兩人行注目禮,林霜塵出眾的外貌走到哪里都會自動吸引九成九的目光。不過林霜塵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像是沒看到周圍殷切熱情的眼神。
楊修左看看右看看,眼中疑惑之色漸濃:這些御靈齋弟子個個全副武裝,來來往往全是巡邏隊伍,怎么看怎么像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啊。五十里外就是梵凈山,他們怕什么?
閔青山早早就站在營房前等著林霜塵和楊修,臉上和煦的笑意讓周圍一眾弟子紛紛納罕。不過再看到宛若仙子的林霜塵,聽消息靈通的人點名了對方的身份,眾人這才恍然。
二十歲之前達到淬體圓滿的修為啊,就算梵凈山的老祖宗在這兒,也不得不承認這種天資有些高的嚇人,若干年后林霜塵沒準就是天書閣新一代掌門。
提前交好,百利而無一害。
“林仙子氣質出塵,傳聞萬千不及見面一分啊~”
閔青山邁出兩步,爽朗笑道:“我現在有些嫉妒珠璣老人了,為什么我御靈齋門中就沒有這么一個驚才艷艷的徒兒呢?”
林霜塵面露微笑,施禮道:“前輩謬贊,御靈齋傳承之久實力之強天下聞名,霜塵只是區區米粒之輝罷了。”
閔青山手拂胡須,笑著連連點頭,把兩人請進營帳。
即使面對閔青山這樣的修仙巨頭,林霜塵還是那副淡淡如水的模樣,不顯得親近,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遠。如果楊修這樣擺臉色肯定會被人覺得有毛病,可換成林霜塵反而會讓人覺得理所當然,甚至發自內心的欣賞。
看著坐在上手、臉上掛著微笑的林霜塵,楊修搖搖頭心道,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啊,說到底還是個看臉的世界……
林霜塵冰雪聰明,可是不善言談,很多應場的話都要楊修來說。閔青山早就知道林霜塵的性情,也不在意,三人聊得倒也愉快。
“珠璣老人智珠在握,是寧國難得的相算大家,我向來仰慕可惜一直未曾得見。不知道貴掌門的相算之術是否有所精進?”閔青山向林霜塵問起天書閣的事,聊到珠璣老人,便笑著問道。
林霜塵雙手搭在膝蓋上,嫻靜地回答道:“掌門修為高深,具體情況我們并不知曉,不過我入門時,便是掌門親自卜卦演算,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我,想必相算之術已有大成。”
“原來是這樣……果然神仙手段,這方面閔某不及啊~”閔青山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然后由衷嘆道。
正拿著一顆綠色野果啃的楊修一怔,扭頭看看林霜塵,似乎想確定這種類似神棍算命的話是不是從自己師傅嘴里說出來的。
這個世界有神仙,卻從沒有聽說有會算命神仙。命運一說虛無縹緲,和能不能飛天遁地、長生不老沒有半點關系。楊修隱約知道,在寧國的修仙界,珠璣老人的智慧比他修為名氣更大,就是沒想到他會是個神棍。
如果真能掐算出某處要降生一個絕世天才,然后趕在所有門派之前把林霜塵收入天書閣,那這本事才真是不得了到突破天際了。
“楊修小友,看你的樣子好像對此一無所知嘛,”
閔青山揚手示意仆人把旁邊木幾上的野果給楊修端過去,笑道:“珠璣老人一生精研卜算之道,連梵凈山那位老神仙都自嘆不如,這可是實打實的仙法。閔某還要麻煩林仙子給貴掌門帶個話,不久之后閔某當親自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