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屈遠清和李豫袖找到了阿風。
三人圍坐在一起,阿風好奇她的任務就讓李豫袖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聽完后阿風說道:“所以是西伯爺的繼夫人先找上了你,接著你又去找大公子,然后讓他們內斗?原來上次你問我美人計怎么用,是在這兒等呢。”
“是的。”
屈遠清問道:“有一點沒明白,繼夫人拿到了遺詔那她的兒子豈不是繼承了位子。”
李豫袖沒和他解釋,而是看著阿風,只見阿風想了一會兒說道:“我猜大公子想要繼承爵位那份遺詔才是重中之重。”
見李豫袖沒有打斷她才繼續說道:“那份遺詔上面雖寫著讓繼夫人的兒子繼承爵位,但幕僚之中定有人識破那字跡不是伯爺的,到時百口莫辯,連伯爺的死因都可能歸咎到她們母子的身上,是嗎?”
“是的。”李豫袖說道。
“這么多彎彎繞繞啊,這計劃要是被識破了怎么辦?”
終于此次刺殺行動的本人開口了:“繼夫人深夜拿到假遺詔肯定會確認內容和印章但不會在意字跡,第二天伯爺被人發現死于非命,全府如臨大敵,既要查清殺死伯爺的兇手又要選出繼承人還要為伯爺辦喪事,事多雜亂那份遺詔繼夫人自然只會在關鍵時刻拿出來,如此她就沒有后路了。”
當然這個計策不是她想出來的,她只是執行者。
而選中大公子繼承爵位的原因更加直白,因為他蠢。
說完了三川郡的事,阿風又告訴他們最近經歷的事只剩收尾了,她說道:“我要把這院子買下來,但是錢不夠,二位掏錢吧。”
屈遠清和李豫袖面面相覷,李豫袖先說道:“我只能出五兩。”
“為什么,每次出任務都是給三十兩的銀子,你憑什么只出五兩,錢呢?”這話是屈遠清問的,因為他覺得不公平。
李豫袖理直氣壯:“我訂做了一把上好的劍,我打算取名赤翎劍!”
等她說完,屋子里安靜了一陣,阿風說道:“這是你訂做的第六把劍了,你要這么多劍干什么用,取那么多名字你記得住嗎?多少錢?”
“我此生最愛就是寶劍了,也不貴就二十兩吧。”誰說她記不住,那些劍名都是她絞盡腦汁取的,在家她會一把一把的擦拭,都是她的寶貝。
這下輪到阿風和屈遠清面面相覷,阿風說道:“那劍上鑲金了?”
“你怎么知道,劍柄上鑲了一朵金花,多了我也不舍得。”
她那表情似乎還等著別人夸贊她呢。
阿風認了,她是劍癡也沒辦法,只能靠屈遠清了,他也認命問道:“要多少錢?”
“總共八十兩,你出五十兩吧,這已經是房主給我們最低價了,我嘴皮子都磨破了,總不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吧。”
屈原清拿起身邊的佩劍說:“也不是不行。”
“哎哎哎,違法,這次算你借我的,我還你不行嗎?”阿風拉住他的手臂深怕他沖出去。
屈遠清看了她一眼放下了劍說道:“那行,立字據吧,畢竟也不是小數目。”
“你我之間還用立字據嗎?”
“當然,親兄弟明算賬,你以前就欠我不少錢,那幾個銅錢我就不讓你還了,這次得立啊。”
以前倒是未看出屈遠清是個如此小心眼的人,連幾個銅板都記得,阿風覺得此人深藏不露啊。
就這樣二人達成一致,阿風拿到了五十兩,屈遠清拿到了字據。
接著阿風又讓那五個人去亂葬崗找了具身形和她差不多的女尸深夜偷摸運到這院子里,阿風讓他們回去和雇主稟告就說事已成拿剩下的銀錢。
阿風收拾了重要的東西放在行囊里,手舉著火把等屈遠清倒完烈酒就一把火燒了這里,李豫袖則在外面守著等火把院子里燒完就成,不然傷及無辜就不好了。
屈遠清倒完酒站在她身邊問道:“你就這樣忍下這口氣?”
她卻平靜的說道:“雇兇殺人的絕不是崔夫人,沒人會傻到雇兇還自報家門的。”
“那會是誰?”
“不知道,就這樣吧,反正我與他之沒可能又何必違逆天意呢。”
這話即是說給屈遠清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她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千萬不能步何珍的后程。
屈遠清嘆了一口氣說:“其實他和別人不一樣,他說不定能護住你呢?”
“用不著,這世間我誰也不信,只信我自己,別廢話了快走。”
阿風扔下火把看著火焰逐漸吞噬了這座房子,所有的一切都銷毀在火焰里,聽著噼里啪啦的聲音,看著黑色的濃煙,阿風有些緊張,上次何珍的臨近院子周圍基本都是空房,這里居住密集稍有不慎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災難。
幸好有巡防察覺濃煙帶著小隊人趕了過來,阿風她們立馬撤離了,躲在暗處看著他們滅火,等處理的差不多天也亮了,四周慢慢的圍了不少人。
大家都在議論著好端端的怎么起火了呢,還從燒毀的房子里抬出一個燒焦的人,幸好蓋著白布要不然不少吃了早飯的人都要吐出來了。
那提醒阿風有人跟蹤的老太太也在人群中,她嘆了一口氣對身邊的人說:“之前就有人在她家周圍轉悠,她說去親戚家躲著,沒想到還是被人害死了,死的冤啊。”
這話被前來查看的劉亭長聽見了,就派手下人去詢問一番。
阿風看到亭長也來了眉頭微皺,這劉亭長自任職以來盡職盡責很是得扶林縣百姓的心,原本救火一事不歸他關,想是出了人命他才來查看的。
不過這一切都不值一提,扶林縣一事已了,他們要加緊趕回原陽稟報這里的事務。
這事傳到北臨崔府已是十天后了,扶林崔府的人原本并不知道死的是屈末所以并不上心,可是有一位采購的嬤嬤在和別人閑談時知曉了此事,還意外知道死者的名字,嬤嬤覺得耳熟回去就和管家說了,管家便派人去查就知曉此事,立馬派一人去北臨告知了崔時。
知曉此事的崔時當即一愣,他找了匹快馬日夜兼程趕回了扶林縣,當他看到那一片廢墟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止了,頭暈目眩差點跌坐在地上,幸好劉亭長及時扶住了他。
見他如此失態,劉亭長就猜出此二人關系不尋常,就問道:“崔公子可是認識死者?”
崔時借著他的力站穩,閉上眼平靜了很久才說道:“認識,她是我的好友。”
劉亭長說道:“那你可知她還有其他親人嗎?她死的蹊蹺,怕是有人謀害的?”
“什么?”崔時皺緊眉頭看向他問:“為何這么說?”
劉亭長說:“我們驗過尸了,死者在起火前就已經死了,而且她還剛生產不久,我帶人進去搜查過地面上還有烈酒的殘留,所以我認定她是被人害死的。”
自從這里發生了火災燒死了人,大家都不愿意接近這里就是回家能繞道就繞道,在家的就緊閉大門不出,還去請了黃符貼在門上,生怕冤魂沖撞自家,故而這弄堂里白天黑夜都寂靜無聲。
崔時推開那搖搖欲墜的木門,看著里面雜亂不堪心中又是一陣悲傷,十幾天前他們還在這院子嬉笑,如今卻是這副光景。
“死的女子可能不是我認識的那位,你們把她葬在哪兒?”
劉亭長說道:“出西南城門那片樹林里,我出錢給她買了副薄棺材立了塊木牌,讓縣衙里的刀筆吏賣我一個面子給她寫的墓銘,屈末”
崔時心中波動,這劉亭長竟會為了一個毫不相識的死者如此費心實在值得尊敬,他拱手向他行禮告別,劉亭長也點頭回禮。
畢竟崔時雖身份顯貴卻并無官職,行禮太過于周禮不合。
二人交談完后崔時告別了劉亭長去了西南門找那座墳墓,既然有人想讓她死,那就讓屈末消失在這個世間吧。
他在樹林里找了小半個時辰終于發現那座新墳,崔時看著木牌上寫著屈末,來的路上他買了香燭,接著用火折子點燃后跪在了墳前,就這么靜靜地看著插在泥土里竹立香慢慢燃盡,縷縷細煙飄散在這樹林里。
而此時有人正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準備回去稟報給自己的主子。
崔時在回城路上遇到了一位同窗好友竹式,二人便找了一處茶棚坐著寒暄起來,竹式問他從何而來。
崔時說道:“前幾天縣里發生了火災,死的那位姑娘是我好友的妹妹就出城祭拜她一番。”
他和屈末的關系無人知曉,他不愿意敗壞她的名聲。
“原來如此,序微兄歸家多日還不知吧,那向白定親了,再過十幾天,黃道吉日就要成親了。”
崔時和向白關系并不深厚,也非同窗,見面也不過寒暄幾句而已,所以他并不關心他什么時候娶親:“是嗎,那恭喜他了。”
竹式卻說道:“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吧,這向白有一個外室,前幾日有人說那外室有了身孕臨近生產結果摔了一跤一尸兩命啊!”
“有這等事?怎么知道的?”
“有人看見向白頻繁的往那東城富貴人住的地方跑,問他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后來還看見有大夫進出那院子,還有他母親也來了,我那朋友疑惑發生了何事就一直關注著,想著搭把手也是好的,他就一直守到了凌晨,駛出了一輛馬車,他跟著馬車一直到了城外的亂葬崗,從車里扔出了什么東西,你猜是什么?”
這如何能猜到,崔時就讓她別賣關子了,只聽那人繼續說道:“是一個女人的尸體身邊還有一個出生不久的小嬰兒,他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連滾帶爬跑了回來,定了定神后才偷偷摸摸的告訴我的。”
這時崔時聯想到劉亭長說過那個火場發現的女子就是剛生產完的,會那么湊巧嗎?
竹式又繼續說道:“后來我兩商量說,此事若是沒看見也就當不知道了,看見了心里總過意不去,第三天我倆鼓起勇氣拿了兩把鋤頭和香燭想著讓她入土為安,你也知道我倆窮,幾個袋子都掏不出買棺材的銀子,當然也是怕人言可畏,說是我們害死了她們,就只能偷摸著去,可是我們去了之后那大人尸體不見了,我倆又連滾帶爬的跑回來了,你說這事離不離奇。”
至今竹式也沒搞明白那大人尸體去哪兒了?也沒聽說那一片有野狗野狼啊。
與他說完后,二人告了別,崔時去縣衙找了劉亭長,他不想一個無辜的女子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