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我爸是怎么死的
姜希心里驚疑不定,抬眼望向老婦人,老婦人眼睛里裹著淚水,看著渾濁不已。
“阿姨,我前段時間去邊境,李總還給我餞行,他怎么會?”
世事無常,她與李總僅見過一次,如今卻已經生死相隔。
姜希唏噓不已。
老婦人抓著姜希的手,垂淚問道:“女娃,你見過我兒子?”
“嗯,您兒子很優秀,阿姨,他怎么死的,您知道嗎?”
“我不知道。”老婦人悲痛不已,“有天晚上我兒給我打電話,說他要親自押送一批貨,等這批貨脫手,他就辭職回家。”
姜希沉默聽著。
老婦人邊說邊低泣,聲音已經哽咽住,“我覺出不對,追問他不是干得好好的,怎么要辭職?”
“李總怎么說?”姜希問道。
“他說太累了,壓力大,貨物出事他擔不起這個責任,還說他離家太久了,想回家陪著我。”
姜希想起李總那天意氣風發的模樣,根本不像會說出這么喪氣的話的人。
是她走后又發生了什么嗎?
“他想回家,我自然開心,我就問他領導批他辭職嗎,他說他跑完這趟貨就批了,可是,他在送貨途中出了車禍。”
姜希:“是車禍嗎?”
“公司把他骨灰送回來是這么說的,娃兒,我就這么一個兒子,我不指望他賺大錢,就想他平平安安,不要讓我這個老婆子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就這么點愿望。”
老婦人說著又哭嚎起來,隔壁的病人聽到她的哭訴,都沒吭聲。
這世上,總有那么一部分人讓人可憐可悲。
姜希的心思還是在李總車禍上打轉。
按理說李總混到分公司的一把手位置,根本不需要他親自送貨。
到底是什么貨,要他親自押車,又是怎么出了車禍?
姜希安慰老婦人,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著,姜希才離開醫院。
凌晨的街道冷清空曠,馬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姜希站在路邊等出租車。
她翻出手機通訊錄,許久,她才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手機里一聲接一聲的響著,沒有人接電話,姜希剛要掛斷,那邊接起來。
一道帶著朦朧睡意的女聲在耳邊響,“姜希,怎么半夜給我打電話?”
姜希抬眸望著無盡延伸的馬路,馬路兩側路燈璀璨。
“康莉,我聽說李總去世了?”
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應該是康莉坐了起來。
“嗯,你走后一周的事,出了事故,你怎么知道的?”
姜希上次去邊境,就告訴康莉她離開了白澤集團,所以她才會驚訝姜希的消息靈通。
“我今天下午在公司外面看見李總的媽媽,我送她去醫院的時候聽她說了,怎么回事啊?”
“這事說來蹊蹺。”康莉說,“總公司那邊不許我們聲張,消息現在都還壓著。”
一個分公司的老總死于事故,總公司不許聲張,這本來就是件不合理的事。
姜希蹙起眉頭,隱約感覺她要摸到點她為什么失憶的眉目了。
“為什么?”
“所以我才說蹊蹺啊,聽說總公司那邊派人送了批貨來,讓李總親自押出邊境,過海關的時候,被警察攔下來抽檢,李總當時也不知道抽什么瘋,想強行闖關,最后在海關警察的追捕中連人帶車翻下懸崖。”
姜希握緊手機,“你是說這件事跟總公司有關?”
“對,李總闖關后,海關著重抽查了車里的貨物,并沒有檢查出什么違禁品,然后分公司的副總和我們都被問過話。”
姜希抿唇,“沒有違禁品他闖關做什么?”
“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蹊蹺,暗中調查過,那天有兩個車隊從公司離開,一個是李總,還有一個是總公司派來的人駕車,李總出事,另外那個車隊卻順利出關。”
姜希瞳孔微縮,“你的意思李總只是總公司拿來轉移海關注意力的,而那支車隊才是真正運了違禁品?”
“我不知道,姜希,我想辭職了,分公司最近氣氛怪怪的,大家都像驚弓之鳥,生怕哪天就被拖出來忌旗了。”
姜希在白澤集團上班四年,搶業務搶客戶,白澤集團經營的都是正規業務,跟違禁品扯不上關系。
“如果你的直覺告訴你很危險,你跟著直覺走。”
康莉說:“你在總公司上班,和顧總是青梅竹馬,你……是不是知道點什么?”
姜希苦笑,“我和他的關系沒你想象中那么親近。”
至少顧光宗他們若是有做違法犯紀的事,絕對不會讓她知道。
姜希忽然想到什么,她喉嚨發緊,“康莉,辭職回京城來吧。”
“好啊,到時候你可要收留我啊。”康莉玩笑一句。
兩人又聊了幾句,姜希掛了電話,夜風吹在她身上,明明不冷,她卻覺得骨頭縫都滲著寒意。
她爸……
一輛空車駛過來,姜希連忙伸手攔下出租車坐進去,報了個地址。
車子停在她家小區外面,姜希付了錢,穿過綠化區,乘電梯上樓。
拿鑰匙開門,姜希在玄關處換了鞋,公寓里很安靜。
姜希走進去,剛打開客廳的燈,羅女士就從臥室里出來。
看到她,表情并不歡迎,“你怎么回來了,來看我死沒死?”
姜希很疲憊,并不想跟她吵架。
她在沙發上坐下,“我吵醒你了嗎?”
羅女士很不自在,走到單人沙發旁,看著姜希,“沒有,回來后睡眠淺,有點動靜就醒了。”
姜希抬起下頜,“坐會兒?”
羅女士斜坐在沙發扶手上,大半夜的,姜希突然回來,她也不想跟她吵架。
“吃飯了沒?”
“在醫院吃了點。”姜希在醫院病房等李母蘇醒時,買了點東西墊胃。
羅女士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消毒水味道,皺眉:“你去醫院干什么,生病了?”
“沒有。”
兩人難得如此平和的坐在一起說話,姜希望著羅女士,“媽,我爸是怎么死的?”
原本平和的氣氛瞬間消失,羅女士目光尖銳,聲音尖刻。
“他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你現在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