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錯的是那個女人
容姝跑出教室,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學,眾人對她指指點點,一時間流言蜚語四起。
容姝從小到大沒被人這么指指點點過,心理防線瞬間崩塌。
她哭著往前跑,看到有人過來,她就避開,挑人少的路走。
她越跑越偏,等她跑累了,隨便找了個角落躲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往下砸。
她抽噎一聲,拿出手機撥出那個銘記于心的電話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容姝眼睫顫動,晶瑩的淚珠砸落下來,她不敢置信地重新撥打過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
容姝狠狠掐斷電話,嘴唇都在顫抖,“你接電話啊。”
她再次撥出去,得到的還是客服冷冰冰的聲音,她突然崩潰大哭,將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容姝把自己蜷縮成一團,臉埋在膝蓋里,委屈地嚎啕大哭。
她從未遇到過這種事,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腦子里一團漿糊。
她想起剛才同學們看她的眼神,只覺得如芒在背。
她額頭抵著膝蓋,想到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她的心頭忽然涌出巨大的懊悔。
她不該被一時的甜蜜沖昏了頭腦,忘了顧必臣是個有家室的男人。
現在她遭報應了。
她的名聲,全毀了。
容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大腦缺氧,呼吸也不通暢,她爬起來去撿起手機,給顧必臣發了幾條消息,他都沒有回復。
她的心如墜冰窟。
她背抵在冰冷的墻壁上,那一瞬間,她甚至想到了死。
可她舍不得死。
她咬住下唇,用力之猛,瞬間就有溫熱的液體涌進嘴里,她嘗到了血腥的鐵銹味。
她拿起手機,再次撥打了個電話號碼,這一次,那邊很快接通了。
容姝聽到容年的聲音,立即就崩潰不住抽泣起來。
掛了電話,她發送定位過去,等容年過來接她的時候,她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容姝到底不是草包,大哭一場后,開始想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她攥著手機,半晌,才鼓起勇氣解鎖,重新點開班級群。
班級群里999+消息,大多都在罵她不檢點,也有關系跟她好的在幫她說話。
她沒有細看,只滑到最上面,點出傳單仔細看。
傳單上印著的照片非常清晰,有一張是她和顧必臣在帝豪酒店時被偷拍到的,有一張是在停車場,還有一張是在帝大校門口的車里。
每一張都能清清楚楚看到她和顧必臣的臉,傳單的事若是被她爸媽知道了,他們肯定會打死她的。
可是現在……
學校門口一定灑滿了傳單,她和顧必臣在一起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她爸媽很快就會知道,瞞不住的。
容姝想著想著,又要掉眼淚。
她20年來人生順遂,唯一做過出格的事就是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現在被當成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可她又有什么錯?
錯的都是那個不被愛的女人,那個女人肯定早就知道顧必臣和她相愛了,所以才躲在背后找人偷拍他們,然后給她致命一擊。
這個女人太陰險了,像藏在暗處的毒蛇,咬人前一點動靜都沒有,
容姝瞪著傳單。
她搶了那個女人的丈夫,那個女人就要毀了她。
容姝的心在陰暗中扭曲爬行,外面突然傳來踩斷枯枝的腳步聲。
她一驚,攥緊手機就要往暗處躲藏。
“容姝,出來。”
耳邊傳來容年的聲音,容姝差點喜極而泣。
她慌慌張張從地上爬起來,奔出暗處,就看到站在榕樹下的容年。
她眼眶濕潤,飛快跑過去,撲進容年懷里,“小叔,你怎么才來,我好害怕。”
容年雙手僵在半空中。
即便眼前的女孩是他的親侄女,他也不習慣被她抱著。
他雙手按在她肩膀上,強勢地推開,“車子停在外面,走吧。”
容姝那顆激動又感動的心瞬間無處安放,她似乎察覺到容年對她的嫌棄,她抿了抿唇,也不敢再抱他了,乖乖跟著他往外走。
車子就停在林蔭小道上,容年走到車邊,拉開后座車門,蹙眉朝容姝看過來。
容姝趕緊小跑過去,彎腰坐進車里,容年關上門,坐進車里,發動車子駛出校園。
容姝坐在車里,似乎也有了點安全感,街道兩側迅速向后飛掠而過。
容姝睜著一雙腫泡眼,看見路邊同學手里拿著傳單,邊走邊聊。
那些傳單很眼熟,就是她在班級群里見到的。
“小叔,今天發生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訴我爸媽?”容姝聲音哽咽,委屈得又想哭了。
容年瞥了眼后視鏡,“你覺得能瞞得住他們嗎?”
容姝咬緊下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淌,“我、我不知道,小叔,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并不知道他是有婦之夫。”
“容姝。”容年聲音壓得很低,聽著讓人心驚膽戰,“那天在你臥室,我提醒過你。”
容姝雙手十指緊扣,攥得指骨生疼,“我沒打算破壞他的婚姻,我只是愛上他了而已,我沒想傷害任何人,這也錯了嗎?”
“你錯沒錯,我不予置評,我只想問你,你現在打算如何收場?”
當時他發現容姝在顧必臣車里時,兩人已經發生關系。
他來不及阻止,發現容姝和顧必臣偷偷交往,他就知道這件事遲早會爆雷。
容姝狼狽地低下頭,豆大的淚珠不停滾落,她抽泣道:“我不知道,我爸知道肯定會打死我的,小叔,你幫幫我。”
容年臉上的厲色稍縱即逝,“我幫不了你,你自己主動向大哥大嫂坦白。”
學校里的事瞞不住,容姝已經不是小孩子,做錯了就該承擔的后果,不能讓她躲在大人身后,以為什么事都有大人幫她解決。
“我不要!”容姝突然抬起頭,任性地喊道,“我沒想鬧得全校皆知,這件事都怪那個女人,這一切肯定是她早就設計好的。我從來沒想過要逼顧必臣和她離婚,她為什么這么對我?”
容年沉著眼,薄唇緊抿著,瞧著有些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