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人夫與奶爸
姜豆豆一下子驚呆了,他坐在容年肩膀上,被他溫暖的大手托舉著。
一瞬間,他的視野開闊起來。
整個客廳都盡收眼底,平常對他而言的龐然大物,此刻都顯得渺小。
原來騎大馬的滋味這么爽,就好像把全世界都踩在腳底下。
姜豆豆心中充盈著興奮,他激動地抖了抖腿,“去窗戶那邊。”
容年托著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天幕低垂,萬物都安寧下來。
墻角的壁燈散發著淺淡溫暖的光,整個世界都那么安穩。
以前他怕黑,入了夜,他看到的都是光怪陸離的怪物。
可現在站在高處,才發現那些都是樹影,并不可怕。
他低頭看了看容年,手指在褲縫上搓了搓。
他盯著容年的耳朵,其他人騎大馬都要揪著父母的耳朵,他也想揪。
姜豆豆躍躍欲試的伸出手,手指還沒碰到容年的耳朵,走廊里傳來姜希的聲音。
“姜豆豆,你怎么那么淘?”
姜希幾乎是箭步沖過去的,看到姜豆豆坐在容年肩膀上,她嚇都快嚇死了。
姜豆豆也嚇死了,伸出去的手“咻”一聲縮了回去。
姜希站在容年身旁,伸手就把姜豆豆揪下來,抱在懷里。
“容總,抱歉,豆豆太淘了,您怎么還縱著他往您肩上竄?”
容年一直給人距離感,哪怕他對她的態度溫和,她也不敢親近。
可他剛剛居然把姜豆豆托舉在肩上。
那樣的容年,身上褪去清冷,多了幾分人夫感。
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生出一種錯覺,覺得他是在哄孩子的奶爸。
其實人夫和奶爸都跟他毫不沾邊。
容年看著跟在她身后過來的容家寶,淡聲說:“結束了?”
姜希聽他略過她的話,也知情識趣的沒再繼續掃興,“嗯,今天家寶表現得非常好,他樂感很強,平時多練練,很快就能上手教曲子了。”
容家寶穿著白襯衣背帶西裝褲,像個十足的小紳士,“小叔,姜老師夸我了,你能給我個獎勵嗎?”
容年眉眼溫和,耐著性子問:“你想要什么獎勵?”
“我也想騎大馬。”容家寶小臉上滿是期待。
容年瞇了瞇眼睛,他微微傾身,盯著容家寶的眼睛,“給你個機會,換個獎勵。”
男人眼神危險,容家寶嚇得縮了縮脖子,甚至還有點委屈,“豆豆都可以,為什么我不可以?”
他也想騎大馬。
“找你爸去。”容年不是一個對孩子多有耐心的人。
他縱容姜豆豆,只是因為那一瞬間讓他想起了自己。
他可以滿足一個孩子的愿望,彌補當年的遺憾。
容家寶癟癟嘴,委屈巴巴地說:“我不敢。”
容鶴川嚴肅穩重,怎么看也不是一個會讓他騎大馬的爸爸。
剛才要不是看到小叔舉姜豆豆,他也不敢提。
姜希把姜豆豆放在地上,看著容家寶失落的模樣,她說:“家寶,老師讓你騎,來吧。”
她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容年,“容總,勞您幫把手。”
容年眉心跳了跳,那句“老師讓你騎”真是讓人浮想連翩。
他俯身一把攥住姜希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讓江淮送你們回去。”
說完,他轉身走了。
姜希看著他緊繃的脊背,隱約感覺他在隱忍什么。
他好像不太高興。
姜希把姜豆豆送到琴酒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趕去醫院。
病房里很熱鬧。
姜希到病房外,就聽到大舅母的大嗓門,這個點了,護士怎么也沒趕人走?
她推門進去,把保姆給羅女士燉的雞湯拎到床頭柜邊。
大舅母看見她,笑著湊過來,“希希啊,你媽醒了你怎么不通知我們一聲啊,你大舅天天問,擔心得覺都睡不著。”
“是嗎,既然這么擔心,怎么沒瞧見大舅來醫院看看他妹子?”姜希的態度不冷不熱。
大舅母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你大舅車隊事情多走不開,這不是讓我過來瞧瞧嗎?”
姜希拎開保溫壺,盛了一碗雞湯出來,也沒看大舅母,“既然貴人事忙,就不用來了,沾上我們這種窮親戚,就像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這話是姜希去找大舅借錢時,大舅母當時甩給她的。
“姜希!”羅女士聽不下去了,“你這嘴一天不扎人是不是就閉不上了?”
姜希知道羅女士現在受不刺激,她把雞湯端到床邊,大舅母就擋在旁邊。
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您讓讓,擋著地方了。”
羅女士氣得拽起枕頭朝姜希砸去,姜希來不及躲,枕頭打翻了碗,滾燙的雞湯潑了她一手一身。
姜希燙得懵在原地。
羅女士瞪著姜希,“你沖誰沖,姜希,你大舅母好心來看我,你不拿她當長輩就算了,還句句刺她,你是不是要把我娘家人得罪光才罷休?”
姜希手背燙紅一片,大舅母看見了,連忙去拉她的手,“希希,去沖沖冷水,一會兒起了水泡難受。”
“別管她!”羅女士怒道。
姜希把手抽回來,叫來護工收拾地面,她轉身離開病房。
大舅母和羅女士的說話聲從門里傳來。
“小柔,希希性格就那樣,我都沒放在心里,你也別生氣,當心身體。”
“你們都慣著她的壞脾氣,要不是她,老姜也不會死在邊境,我……我……”
后面的話姜希聽不見了。
她心口像被針扎一樣疼,她知道羅女士把爸爸的死歸咎到她頭上,也知道羅女士一直很恨她。
她以為她已經習慣了,可聽到她這樣說,她還是很難過。
姜希一身狼狽,經過護士站時,護士都在看她。
她往洗手間去,站在洗手臺邊麻木地沖著水。
手背麻刺刺的痛,卻抵不上心上的痛萬分之一。
身旁忽然站了個人,她抬頭看向鏡子,看到大舅母惴惴不安的搓著手。
“希希,我這次來,真不是挑事的,大舅母沒那么壞。”
姜希冷笑一聲,“那您是又有事求我了?”
大舅母尷尬地左顧右盼,“還是你表妹的事,她畢業一年多了,都沒找到如意的工作,你跟必臣說一聲,讓她去白澤集團上班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