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女主
黎司期放到她房間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認得出真假。
他回到黎家,剛進別墅,就見黎風站在旋轉樓梯上,下面一個女孩扶住傭人。
只看女孩的背影也覺得倔強清冷,聲音更是堅定:
“黎先生,您雖然富有,但我們都是人,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我本覺得您是一位善良寬厚的企業家,帶著崇拜的心情來見您,卻沒想到原來都是我以為。”
黎風懶得看這種自命清高的窮學生:“別拿黎家的資助,你再說這番話或許更有說服力。”
他根本不屑于理這種螻蟻,直接離開。
那個女孩扶著傭人:“阿姨,您也是不小心撞到他的。”
傭人哀嘆:“但我撞壞了先生的手機,可怎么辦,先生的助理說我不長眼也是應該的。”
那個女孩的側臉清麗動人,如同柔軟的白玫瑰,會讓人有一種莫名的悸動感,美得純凈無比。
有一種無論她在什么畫面里,別人都只能看見她,她永遠會是畫面主角的感覺。
本來對抗黎風是一件會讓黎司期頗有好感的事情,他應該對這個女孩動心。
但現在他想起的卻是卷發紅唇的年輕女孩笑著說“我不會告訴你哥”。
對比之下,眼前的女孩顯得如此平庸。
但烏歌為什么說他會害她,甚至殺了她?
他換回去的那幅畫,就是黎風找到的那幅。
黎風其實根本沒有在大不列顛找到真畫。
第一次換畫,是因為不能讓投資人買回假畫,所以他換了一幅更假的,企圖讓投資人發現,沒想到最后是烏歌發現的,黎風絲毫沒發現問題。
這一次把畫顯露出來,是因為他想看看,烏歌到底認不認得出真假,果然可以,但她竟然沒有當場戳穿畫的真假還自己清白。
于是黎風真的就沒發現真假。
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竟然比不上他嗤之以鼻的未婚妻。
—
助理拿了新手機給黎風:“孤兒總是缺少教養,讓那個被資助的女孩住進來本是好心,沒想到她如此無理取鬧,您看要不要趕出去?”
黎風順手開機,開屏是一個孩子的照片,大概兩歲的樣子。
然而那眉眼卻莫名熟悉。
助理連忙解釋:“這是念歡集團董事長的女兒,聽說小時候走丟,一直都沒找回來,所以把照片設置為開機動畫,讓買念歡手機的人都可以看見。”
念歡集團,國內最大的信息通信技術制造商,市場占有率達到百分之八十。
每年的凈收益達數千億,是黎氏連摸都摸不到的豪門,烏氏和念歡也完全是云泥之別。
黎風看著照片,卻想到了剛剛反駁自己的那個女孩的臉,忽然開口:“你說我們資助的那個學生,她是孤兒?”
助理以為黎風可憐她:“是。”
“她叫什么?”黎風眼神幽深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孩子照片。
“句芒。”
黎風摩挲著屏幕,眼神越來越深。
句芒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黎家的時候,有人來敲門。
她打開門,是拿著托盤的傭人:“黎先生特地交待我們,給你買幾身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句芒純凈如水的眸中含著驚訝:“黎先生沒生氣?”
傭人解釋:“黎先生一般都不會計較這些瑣事的,剛剛助理發脾氣是因為手機上有非常重要的資料,一樁上億的合作差點就被毀了。”
上億兩個字鉆進少女的耳朵,她兜里甚至沒有一百塊錢,她手足無措:“我剛剛不知道…”
原來是這么多錢的項目被毀…
“沒關系的,黎先生一向很寬容。”傭人寬慰她。
句芒心底生出歉疚:“那我什么時候還可以見黎先生一面嗎,我想當面對他道歉。”
“黎先生日理萬機,怕是很難有機會和您見面。”
句芒心中生愧,黎先生待她寬厚,但她剛剛卻那樣誤會黎先生。
然而她下午在別墅莊園里迷路時,卻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
黎風正親手侍弄花園里的花草,耐心又專注,側臉清貴。
句芒忍不住提醒:“黎先生,這些迎春花要等春天才會開了。”
黎風微微側眸,聲音溫和儒雅:“但如果這個秋天不好好照顧它,它到春天怎么會開花呢?”
他看著句芒,似乎意有所指。
句芒被他的鳳眸看得耳根微微發熱:“您說得對。”
“謝謝您收留我,等學校寢室安排好了我就離開,一定好好學習,讓您的資助不白白浪費。”
“待在這里也沒關系。”他輕聲細語,“黎家很希望看見一位大律師在眼前茁壯成長。”
句芒呆在原地,晚風將她的長發像柳枝一樣輕輕搖動。
杜晚歌在回去的路上一直翻看這個時代的言情小說。
她其實已經看了兩天了,從彈幕出現她就一直在看,企圖從中找到言情小說共通的發展規律,找到自己會動不動就暈的原因。
她回到家,剛收起手機,抬頭就看烏長謙慈愛的笑:“小歌,爸爸給你轉進了國云大學附中,明天就可以去上學。”
『國云大學附中,我靠!屎盆子雕花,女配那兩百分夠進全國最牛逼的大學附中?』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但她能好好讀書也好啊!』
“這次是盧總動用了自己的人脈,把你轉進了最好的班級,班主任是她的學妹,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問班主任。”烏長謙心里說不出的欣慰。
大家都知道小歌是好孩子了,不像以前,都說小歌的不好。
“盧總還向不少朋友和合作伙伴夸贊你有勇有謀,年紀輕輕堪擔大任,還說下次茶會,務必請你。”
在宴會上恭喜他,向他討教教育方法的人也不絕,大家都很驚訝盧總會欣賞一個十九歲的小姑娘,覺得小歌之前風評越不好,就說明越低調謙遜,一定有過人之處。
他都不敢想小歌還有這一天。
『哇,那女配在富人圈里的風評是不是要好轉了。』
『希望她來日名副其實。』
『不太可能,不作惡就不錯了。』
杜晚歌輕笑:“好,我會去的。”
他像是想起什么,連忙開口:“你的零花錢已經恢復正常了,盧總知道我們的情況,加快了入股前的盡調流程,以個人的名義入股我們。”
恐怕也有報恩的原因,如果走基金會,定然需要更長時間。
杜晚歌松了一口氣:“謝謝您。”
“你看看,爸爸給你買的書包,本子,文具盒。”烏長謙邀功似的。
杜晚歌看向桌上放著的琳瑯滿目的文具,再看向烏父討好的表情。
有很多文具其實都是這個時代的新奇東西。
原主不屑于了解。
她卻見都沒有見過:“麻煩您了。”
烏長謙高興地咧開嘴笑。
他不是很高,甚至和杜晚歌是一個身高,因為早年和妻子在豆腐渣工程的墜樓事件,臉上還有一條斷裂鐵欄桿劃出來的疤痕,卻顯得可靠又令人安心。
“爸爸的事業已經慢慢回到正軌了,想給你請個家教,家教的名單和簡歷放在你桌子上,你愿意選一個嗎?”
杜晚歌當年都是自己苦讀,從未有人關切過她是否需要幫助,進展如何。
此刻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在心底蔓延:“好。”
聽見女兒同意請家教,烏長謙竟有些眼熱。
小歌長大了。
不僅主動要求讀書,甚至給她請家教她也沒有發脾氣,也沒有嫌棄他買的文具老土。
這是第一次。
阿曲泉下有知,應該也會替他們的女兒高興吧。
『想起他死后,女配還拿他的賠償款給阿風買禮物,逼著阿風收,我就好心酸,全書最好的爸爸是惡毒女配的爸爸…』
杜晚歌忽然忍不住開口:“爸。”
烏長謙目光慈愛。
她認真道:“我一定會好好學的,這次不會再讓您失望了。”
經過這一遭,烏長謙已經信自己女兒不是空口說大話了,他鼻酸道:“好。”
杜晚歌蹲下身子,去收那些文具,把他們全部放進粉色的書包里,珍惜地抱著書包上樓。
妻子離世后,烏長謙從未覺得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