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新人舊恨六
席雁放下手中的書。
“怎的這般風風火火的,可一點沒有你在眾人面前穩重的樣子。”
祁笙笑嘻嘻的坐在了席雁對面。
“師姐,我聽說師傅出關了?”
“嗯,明日眾宗門的弟子比試事務諸多,皆需師傅出面。”席雁思量著點頭。
“師傅同掌門商量著也同劍山宗一樣,將我宗的首席競選通過此次的比試來挑選最終名額。”
祁笙拍著桌子:“啊?!這樣難度可就大了。師姐你真的要參加?”
席雁笑著給祁笙倒茶。
“我的傷已經好了,靈山長老的重苓可不是白用的。”
“師姐,我想了一下,你最大的對手也就那么幾個,其中有一個是我還未入玄門時,人間界的一個旁系弟子,好像叫祁鶴。”
席雁點頭。
“哎!師姐,我跟你說,他這人怪得很,我一見他就不舒服。你可得注意了。聽說他現在實力不容小覷。”
“嗯,好。”
喝了口茶,祁笙又問:“對了,諾憶柳和木清漓那倆家伙沒來看你?”
“嗯……來過,我沒見。”席雁翻了一頁書,似乎滿不在意。
“哎呀!這才對嘛!我早就看他們不爽了!”
“嘿嘿,不如師姐你同我說說?”
席雁笑著搖頭。
祁笙只好悶聲喝茶,不知在打著什么主意。
事實上席雁回到自己居所的第一日,倆人就來了。
“師姐!”諾憶柳伸手推門。
席雁靠在床角盯著門,兩指并攏,劍意迸發,瞬間將毫無準備的諾憶柳擊飛。
揮手之間門應聲關閉,又在其上打了一道禁令。
諾憶柳不可置信的噴出一口血。
跟在后面的木清漓反應過來,立即跑到諾憶柳旁邊,喂了諾憶柳一顆療傷藥。
“師姐?!”倆人同時開口。
“師姐就算不想見我們,也不必如此過分,動手打人!”木清漓聲音柔弱卻鏗鏘。
諾憶柳不解的看著緊緊閉著的木門。
“師姐……”
木清漓放緩了語氣。
“師姐,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可那實是無奈之舉,你現在身子還未好,如此動氣,恐是會損傷根本。”
木清漓又擔憂的開口:“況且,三師兄此次也受了傷,師姐本就修為高強,師兄身體可承受不住啊。”
席雁右手垂在床沿邊,扯了扯嘴角。
一道聲音從腦海中響起。
“聞起來不錯,是道不錯的養分。不如我幫你殺了他們。”
席雁呼了口氣。
“不用了。”
“你們走吧,我不會見你們的。”
諾憶柳像木門旁靠近了兩步。
“師姐……對不起,當時師妹本就受了重傷,師姐向來能逢兇化吉,我……”
“你?!你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你心上,諾憶柳你真讓我惡心,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就算你不認,那你也不能否認我對你的恩情,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和方式?!!”席雁打斷了諾憶柳的話,語氣急促且憤怒。
木清漓扶著諾憶柳,擔憂的看著諾憶柳。
“師姐……”諾憶柳這回真的有點慌,畢竟他從未見過席雁如此憤怒決絕的對他。
像是不愿意承認一般,諾憶柳捂住自己有些發慌的胸口。
“師…師姐,你重傷未愈,暫且先休息,我之后再來看你。”
說著抓住木清漓扶著他胳膊的手,跌跌撞撞的離開。
“諾憶柳!”
屋中傳來聲音。
諾憶柳瞬間定住了身體,如同被下了定身符一般,半步都邁不開。
“我不欠你的,是你欠我的,你記著,你欠了我兩條命,剩下的那些就當是我不要了,施舍給你的,我就只認這兩次。從今日起,我只是你的師姐,是你的恩人,好好記著我對你的恩情,來日要報的。”從木門中傳來的聲音,悶悶的,卻讓人如墜冰窟。
諾憶柳忽然感覺好像什么東西丟了。
“真是一出好戲,味道不錯,不過太少了。這可不能算作貢品,別忘了向我獻上供奉。”
席雁靜靜的聽著腦海中的聲音,目光渙散的盯著木門,像是透過木門望著什么漸行漸遠的東西。
“人可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你對他是愛嗎?可味道好像有點復雜。”
“不知道,很久以前我對他是同情憐憫,是愛惜,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生了男歡女愛之情,現在,更多的是麻木。”
“那愛,我知道愛分為很多種,我是說你所說的男歡女愛是什么?”
“在這世間,這種情誼是為愛情。那是一種如夢似幻的毒藥。”
“毒藥……”腦海里的聲音重復著這兩個字。
腦海中的聲音卻忽然換了個話題,“你這具身體撐不了多久的。”
席雁嗯了一聲。
“我可以給你一具新的身體。”
席雁咽了口唾沫,“我不屑別人的身體。”說著又覺得這話不合時宜。
“我是說……”
“呵”‘死’輕笑著打斷了席雁的話。
“好了,我會給你一個你滿意的身體。不過,得交換。”
“交換?我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你是人。”
“人……那又如何。”
“你懂得愛恨情仇,擁有七情六欲,我要你教我認識了解這些東西。”
“只是如此?”
“那你認為呢?”
“好。但我不要活人的身體。”
“哈哈哈……成交!”
青天白云,空氣燥熱。
木清漓祭出自己的劍,御劍而行。
諾憶柳沉默的站在木清漓旁邊,身邊呼嘯的風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師兄,不必介懷。師姐如此這般也是因受了委屈,再過兩日我同師兄一同去看看。”
“嗯。”
時間回到現在。
“師姐,咳咳。”祁笙眼神略帶躲閃。
“怎么了?”
“就,就是那個,我的劍考還沒過。”
席雁眼神從書本離開落到祁笙身上。
“你想要我教你劍決?”
“也不是,就是,你能不能跟師傅說說,讓師傅把我劍考的時間再往后挪挪?”
席雁無奈的搖頭,“我可沒那么大的面子。你若是真想,去找木清漓可能反而更大一些。”
祁笙泄氣的趴在桌子上。
“唉。好吧。”
“此次弟子比試,你真不參加?”
祁笙下巴靠在胳膊上,來回左右搖頭。
“不要,我要趁著這幾日的時間,好好的鍛煉一下我的劍訣。況且,我們劍峰的名額不是剛好夠了,正好我不用參加。”
祁笙忽然起身拍了兩下桌子,拍的桌子嗡嗡作響。
“唉!看我這記性!怎么就忘了那老頭兒錦溪師兄會不會參加。要是錦溪師兄參加,師姐,你可就又多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祁笙走到席雁身后。
“我都好久沒有見錦溪師兄了,唉,不知道他近日功法又精進到了什么程度。”
“錦溪師兄最擅長刺客的那一套,也不知道老頭一個藥師怎么教的出如此有爆發力和攻擊力的弟子的,這么想來,老頭還是挺厲害的嘛。”
席雁大拇指摸索著手中的書。
祁笙不知道,難道她還不知道錦溪是個什么東西嗎?
都是可憐人罷了。
她也身在局中,萬事不由己。
“靈山長老,還是想要挖你的墻角?”
祁笙雙手環胸。
“嗯,不過師姐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去的!”
“為什么?就只因為師傅救過你?”
“什么叫做只因為?師傅就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再生父母!”
“……你很看重情誼,你覺得靈山長老人怎么樣?”
“嗯?師姐,你問這個干什么?不過就是一個醫術很好的老頑童而已嘛。”
席雁站起身,面對著祁笙。
從窗戶灑進來的光用打在席雁背后,拉出長長的影子。
樹蔭打在桌上,影影綽綽。
“那你就好好記著師傅的再造之恩,永遠不要背叛師傅。”
祁笙被突如其來的正經和嚴肅壓的有些喘不過氣。
下意識的點頭。
席雁等到肯定的回答后,又收斂了氣勢,坐了回去。
“對了,忘了告訴你,師傅說今日戌正時分一同吃飯。還在我這做什么?等著師傅過來立地考你的劍訣?”
“什么?!!不不不,我現在就走。”祁笙尷尬的笑了兩聲著急慌忙的快步離去。
一團黑霧忽然出現,慢慢拉扯出人形的樣子,木門隨即關閉。
‘死’坐在了祁笙剛剛坐過的位置。
“你在幫她?”
“是。”
“為什么?她對你也并沒有多真誠。”
席雁看著眼前的黑霧。
“想這么做,便做了。她對我的幫助和情誼,總是不能當做沒有的。”
席雁岔開話題。
“聽說人間的南朝最近在打仗。戰爭時的惡和怨總多的是。”
“你要去人間?”
“等這次弟子比試和首席競選的最終名額落定塵埃,應當會去的。”
“好啊,再有月余,你的身體正好會腐爛,屆時找些好的介質為你重新做一具軀體——對了,你去替我找一樣東西,我化身時需要。”
“什么?”
“生死草。”
“好。”
劍峰練劍場。
“運靈山那群符修,最近滿山找人,好像是有人不見了。”
“不見了?誰?”
“哦,好像是,言紫怡,就常常仗勢欺人的那個。”
“我早看不慣了,不是我說。就她那性子,誰能忍得了?話又說回來了,是不是自己又跑下山去了,之前也不是沒干過這樣的事。”
“這回可不是。聽說好像是她的魂燈都滅了。”
“什么?那不就兇多吉少嗎?”
“嗯,可不是嘛?都跑到我們劍峰山腳下找來了,說是有人看到去了我們峰山腳,還想要上我們山找呢,反正明面上被尊上拒絕了。”
“不是,人沒了,到我們這找什么?難道我們把人吃了不成?這不搞笑嗎?”
提起話題的女弟子撇著嘴聳了聳肩。
“不過既然在我們宗門內遇險了,那是不是說明……”
“閉嘴吧你。”話還沒說完,就被女弟子打斷,女弟子左右看了兩眼。
“哎,我跟你說,據說最近出事的人挺多的,怎么也得兩三個了,莫名其妙就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最近宗門的看管都嚴了,你沒發現嗎?”
“這倒確實,巡查弟子增加了兩倍多。”
“嗯,而且,運靈山出動了三位擅長尋蹤的長老來找人,掌門還特意抽了我們劍峰的一位長老去幫忙查。
“都干什么呢?!”一到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臺上響起。
“快快快,教習長來了。”
還在偷摸說話的兩人瞬間分開站直。
“過兩日就是各宗門的弟子比試,你們還有心情在這里閑聊?!你們的劍考過了沒有?!橋郡長老明日可就來考你們了!”
“還不快給我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