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宋星綢發(fā)現(xiàn)石來娣已經睡著了。
她身上穿著宋星綢的衣服,靠在小沙發(fā)上蜷成一團。
房間被打掃得整整齊齊,床鋪上一絲褶皺都沒有。
桌子上還給她留了一盞小夜燈。
宋星綢啞然,有些感動地吸了吸鼻子。
石來娣睡得沉,她也不好叫醒她,從柜子里拿了張?zhí)鹤优谒砩稀?p> 極其輕柔的動作,石來娣卻驚醒了。
看見是宋星綢,石來娣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宋小姐,你回來了?”
宋星綢點點頭,“怎么不去床上睡?在這容易著涼。”
石來娣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怕弄臟你的床。”
宋星綢笑笑,拉著石來娣來到床邊。
“我沒有潔癖,再說你是來幫我的,我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宋星綢邊說著,邊一頭摔進被子里。
她實在有些累了。
身體累,心也累。
那感覺像是有雙手無形地推著她走。
而她還沒準備好應對這一切。
唯獨臉上被虞雄天打的巴掌現(xiàn)在好像真的不痛了。
宋星綢閉上眼,回憶今天發(fā)生的事,感覺像過了半輩子這么長。
再過一段時間,就要開學了。
開學大四下學期,該去找實習了。
不過到那時候,應該就成為秦經霽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了吧。
一切困難都將迎刃而解。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不讓秦經霽近身,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剩下的,就交給命運吧。
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著,宋星綢連衣服也沒脫,很快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第二天,宋星綢是被石來娣叫醒的。
“宋小姐你醒醒,樓下好像出事了。”
宋星綢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果然聽見樓下在吵。
她本不想管,翻個身準備繼續(xù)補覺,但耳尖敏感地捕捉到母親的聲音。
擔心母親被欺負,宋星綢還是掀了被子開門去看。
樓下來了幾號自稱是虞雄天公司員工的人物。
一開始,幾人還客客氣氣。
“虞總,我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身上還背著房貸的,你到底什么時候給我們發(fā)工資?”
“是啊虞總,我們跟了你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總不能這么不負責任吧?”
“虞總,都已經兩個月了,再沒錢我真沒法活了。”
虞雄天和宋平媚坐在大廳沙發(fā)上,背對著宋星綢,她看不見他們的表情。
宋星綢只聽見虞雄天一口咬定沒錢,讓他們再等等。
母親則是起身給他們幾個倒茶,還鞠躬道歉。
幾人見虞雄天態(tài)度如此強硬,互相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其中一人把茶杯一摔,急赤白臉地站起來。
“你們夫妻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擱這給我演戲呢?”
“今天這錢我必須要回來,要是沒有,法庭見!”
幾人黑著臉,頗有種要打人的氣勢。
都說欠錢的才是大爺,虞雄天也毫不松口,“今天是不可能的,沒錢!”
“你他媽這態(tài)度是吧?!”
摔茶杯的人被徹底激怒,擼起袖子,作勢就要往虞雄天臉上掄過來。
后面幾人也涌了上來,場面一度混亂。
宋星綢看見,母親上前去拉架。
但她瘦小的身子哪里敵得過幾個男人的力氣,很快就趔趄了下。
宋星綢看不下去了,抬腳往樓下走。
但還是晚了一步。
推搡中,母親不知道被誰推倒在地上,后腦勺撞到了桌角。
“砰!”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很慢,宋星綢聽見自己身體里血液倒流的聲音。
“媽媽!”
她不顧一切沖上去。
幾個員工也被嚇傻了,踉蹌著腳步后退,顯然沒想到會把事情鬧這么大。
宋星綢扶住宋平媚,卻在母親身后摸到一灘濡濕。
拿出來一看,血淋淋糊了滿手。
宋星綢怔住,看著閉著眼面色痛苦的母親,心里的不安極具蔓延。
“夫人流血了!叫救護車!”
不知誰喊了句,身邊的人一下全亂了。
宋星綢看到有人打了救護車電話,低下頭去抱著母親安撫。
“媽媽,你堅持下,我不要你有事,我不要,我只有你了。”
她長睫被淚水打濕,眼眶紅了一片,眼里只剩下哀求。
蒼天啊!你睜眼看看吧!
她和母親只不過是想好好活著,為什么這么難?
難道生來溫柔的人注定就是要被傷害的嗎?
宋星綢無助地抱著母親,身體抖得不像話,大腦一片空白,似是被抽去了靈魂。
沒過多久,救護車來了。
宋星綢眼看著母親被抬上車,想跟上去,卻被虞雄天攔了下來。
他神色淡然地遞給她一張請柬。
“你媽那,我去就行了,你去收拾一下,陪秦經霽參加一個慈善晚宴。”
宋星綢冷笑了下,連睫毛上的淚珠都異常冰冷。
這張請柬意味著什么,她心里很清楚。
他們現(xiàn)在,是連遮掩都不遮掩了么?
“我不去。”
難道母親剛出事,虞雄天就要她強顏歡笑地去虛與委蛇嗎?
虞雄天似乎是知道宋星綢會拒絕,輕蔑地笑了笑。
“你不討好秦經霽,哪來的錢給你媽治病?”
這話像是冬日里的一盆冷水,澆在宋星綢頭上,迅速讓她全身結了冰。
虞雄天的意思很明顯。
她不去,他就不搶救宋平媚。
她閉上眼,只感覺胸口像是郁了一團棉絮,喘不上氣。
但身后救護車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著。
宋星綢艱難地伸出手,接過了那張燙金的請柬。
虞雄天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你放心,我不會叫你媽死了,會影響你們下周訂婚,不吉利。”
宋星綢只感覺氣血上涌,生平第一次,有了殺人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