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歌詞實在是關于眼熟,那一瞬,祝嘉的腦海竟自動地響起了某個旋律。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哼起某個調調。
許駱有些意外地笑了下:“你知道啊?”
“當然。”
初中那會兒許綴沉迷于這個名為《sk8無限滑板》的動漫,每次都不忍跳過前面的op。
她們總是偷偷地在午休時間戴著耳機追動漫,這首歌聽的次數多了,祝嘉自然就熟記于心。
她點開許駱的微博頭像一看,瞳孔驟然一縮。這分明就是年少時的他。
那個時期的許駱相比現在,要略顯青澀許多。他留著一頭干凈利落的黑色短發,五官俊朗,眼含笑意。
照片的角度是從上往下的,一片黑暗中,少年胸前抱著塊花里胡哨畫滿涂鴉的滑板,居高臨下地垂眸望著鏡頭。
祝嘉有些不敢置信地望了眼身旁許駱,又低頭盯著那張照片沉思。
她有點意外,但其實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這個年代,玩網絡的人實在太多。
祝嘉眨了下眼,突然又想起了那片漫山遍野的雛菊。安靜的晚風之中,他坐在她身旁,指尖翻看著相冊,與她講述著每張照片中的故事。
她和當時一樣有著一種穿越時間,通過相片觸碰到他的微妙感覺。
她與他年少相識,中途分開六年,各自沿著各自的人生線路往前走。因此,她早就以為她與許駱間不會再有任何交集與聯系了。
卻不曾想,青年時期又相逢,彼此的線路又重新開始沿著命中注定般的軌跡纏繞在一起。
“我大學時期接觸過短視頻。”許駱輕聲笑笑,解釋道,“經常發布一些關于滑板的視頻,后面不小心火了。”
那段時間幾家網紅公司的人找他簽約,商務合作代拍廣告也一堆。互聯網時代,自媒體的水太深,他不敢簽公司,接的那些合作也是在朋友的幫助下完成的——他同校同寢的好朋友茍清遠負責拍攝,他自己則負責出鏡、后期p圖、剪輯。
因為選取的題材新穎,拍攝手法也與眾不同,他短暫地火過一段時間,各大網絡平臺累計漲粉上百萬。只是很多東西從一開始就很難遵循本心。
起初只是新手詢問“短板和長板的區別”、“新手推薦購買什么牌子的滑板”、“練到什么時候才能出大亂”,或是圈內人士的夸贊、羨慕,但后面就莫名其妙多了批低齡腦殘粉。
評論區里某些下流的評論,讓他感到生理性的不適。甚至私信還被人當成忘備錄,發些露骨且雜七雜八的東西,他深感疲憊。
大四那年忙著論文答辯,許駱更新的時間也就不定,每幾個月就更新那么一兩條視頻,因此掉粉數量嚴重。再后來他又開通了個拍攝賬號,專門發布一些自己的拍攝作品,在上面接單。
至于“sk8阿駱”這個賬號,他也是偶爾想起來才發一些關于滑板的日常小視頻,不會特意像以往那般精心對待。
“看不出來呢。”小伊摩挲著下巴打量他,“實在是沒想到,你還接觸過自媒體。”
許駱無奈地勾了勾唇角:“這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現在可沒有十八九歲那般熱血沸騰,少年天真,但隨著年紀增長,做的事情卻是愈發隨心所欲了。
開一家滑手憑滑板即可免費入場滑板的滑板店,是他少年時期的夢想。攝影、當教練,又是他所熱愛的事情。生活一切安逸,閑時再品茶讀詩,家里又有一只粘人的小貓,身旁又是自己所喜歡的人。
如果硬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他現在的生活狀態,許駱肯定會用“美好”。
祝嘉簡單翻看了下他發布的動態,里邊大多數都是他和朋友們玩滑板的視頻,上一次更新還是在兩個月前。
她隨便點進其中有一條微博,底下的評論也很有意思:“一年到頭都更不了幾條。”
“哥們兒風格越來越休閑放松了。”
“現在關注你的應該都是些玩滑板的了吧。”
“真懷念以前日更的日子啊。”
她無聲笑笑,將手機還給小伊。
“看來還真是因為你關注了我們的官博。”小伊舉起手機,“你看這里,這個漂亮的女生同時關注了你和我們。”
“還有這個……”她退出去,又連續點進好幾個人的主頁,“這么一看的話,你人氣還蠻高哎。”
許駱只是謙虛地彎唇笑了下。他忽然想起點什么,眸光一亮,興致沖沖地問道:“有沒有興趣,讓我給你們拍一組宣傳照?”
大多數人都是視覺動物,喜歡漂亮且美好的事物。先不論“遺忘伴奏”的編曲作詞與樂隊整體水平,就單單拿樂隊成員的長相來講,隨隨便便拍幾張照片,也足夠他們圈一波顏粉。
“我拒絕。”童桐第一個舉手發言:“雖然不得不承認你的拍照技術很好,但我這段時間真沒空。”
“是啊。”小伊略有些惋惜地嘆道:“他今天來錄歌都還是請假的。”
“不過說實話……”她垂眸望著那張萬年不變的微博背景圖,沉思道:“我覺得我們的宣傳照確實該換換了。你們說呢?”
祝嘉很輕地點了下頭:“我贊同。”
“我沒意見。”單手拉著吊環的賀黎忽然偏頭望過來,與此同時又抬手摸了摸耳朵上戴著的藍牙耳機。
“我也沒意見,不過還是得過段時間才行。”童桐頓了頓,仰起頭對著賀黎咧嘴一笑,“你聽得見啊?我看你一直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還以為你沉迷于音樂之中了呢。”
賀黎神色復雜地對他說:“……我不聾,哥哥。”
他后面那句哥哥叫的太有戲劇性,祝嘉沒忍住嗤嗤地笑出聲,結果立即換來他一個警告性十足的冷眼:“笑什么。”
話雖如此,但賀黎還是忍不住地彎了彎唇角,黑色十字架耳釘反射出太陽的光。
最終大家約定好的時間為六月中旬。
最近的Daisy過于黏人,不僅讓摸還會讓抱,許駱喜歡得緊,因此,它占據了他相冊的大部分空間。他特意在手機里錄了她的指紋,甚至直接把手機給她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