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個叛逆娃篇二十五
“你這個毒婦,早就算計好了是吧?開門!劉玉鳳你快開門!”王老三無法接受房子不是自己的,于是用力踹向正門。
“你在發瘋嗎?”劉玉鳳再次把門打開。
“臭婆娘,我要殺了你!”王老三張牙舞爪地朝劉玉鳳撲過去。
劉玉鳳不躲不閃,更沒有掏出她的招牌菜刀,而是一腳將饑寒交迫的老頭踹飛。
“嘭”的一聲巨響,王老三重重倒在地上。
他在拘留期間凍感冒了,頭重腳輕,走路飄忽。劉玉鳳這一腳,差點踹去他半條命。
“媽你沒事吧?”王建英急忙跑出來。
“沒事,我力氣大著呢。”劉玉鳳拍了拍衣服輕飄飄說道。
圍觀的吃瓜群眾很震驚,沒想到劉玉鳳力氣這么大,果然是瘋子,以后要離遠點。
“建平,把你爹扶到雜物間去,大過年的別死在門外讓人看了晦氣。差點忘了,鄉里鄉親們看得高興嗎?要不要進屋坐坐?”劉玉鳳眸光一閃,眾人急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笑話,這個女人發起瘋來不管不顧,看熱鬧重要,但命更重要。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那我就先回去,大伙也別湊熱鬧了,趕緊散了吧!”張在民吆喝兩聲走了,他可不愿意跟劉玉鳳對上。
王建平把老爹扶到堆放農具跟破舊東西的小房間里,墻角堆了兩塊木板當做床。趙春花找來兩床破被子鋪上,以后這就是王老三的房間。
王老三肚子餓得咕咕直叫,衣服濕濕嗒嗒,人也迷迷糊糊。王建平嘆了一口氣幫他把濕衣服脫掉,然后喊媳婦煮碗姜湯去寒氣。
雜物間雖然窄小,但沒有窗戶很暖和。王老三休息兩天,身體恢復得差不多。
第三天,隊長通知眾人按時上工。
王老三賴著不動,原以為這樣就能躺著不干活。沒想到午飯、晚飯都沒人送,仿佛所有人都把他遺忘了。
晚上餓得睡不著覺,于是偷偷去廚房查看有沒有吃的東西。鍋碗瓢盆全都空空如也,米啊、肉啊全都鎖在劉玉鳳房間里。
草他娘的,防他就跟防賊一樣!
第二天早上,王老三主動出現在餐桌旁。
看吧,沒有什么事是餓兩頓解決不了的,實在不行就多餓兩天。
吃過早飯,建英跟建安準備回縣里上班。
“媽,我們走了。”
“出門在外好好照顧自己,錢該花的花,肉該吃的吃,別太省著了。”
“哎,你在家也要好好的。”
兩人說完騎自行車離開,早上霧氣蒙蒙,很快就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劉玉鳳等人走到曬谷場喊語錄,地里沒什么活,隊長安排他們去挖溝渠,說是為開春做準備。
王老三又開始作妖,因為老二跟小妹離開,家里空出兩間房,他說什么都不要睡在雜貨間。
那里又潮又小,還沒有床!
“王老三,在我還能好好說話的時候消停點,要么住雜物間,要么滾去張寡婦家!”
“臭娘們,別以為我怕你!”
“你不用怕我,因為我不會給你養老,更不會在你生病的時候伺候你!”劉玉鳳覺得王老三真傻,一把年紀沒存款,沒能力,再作天作地就等著孤獨終老吧!
王老三愣住了,家里的孩子全站在劉玉鳳那邊,尤其老二跟小妹。老大有點孝心,奈何三個孩子中他最沒出息。
唉。
天氣慢慢變暖,大隊長有局長護著,果然沒被撤職,甚至跑縣里開會的次數比以前更多了。
三月底,王建安說他有對象了,希望劉玉鳳找媒人上門提親。
“你跟其他女人斷關系了嗎就要結婚?”劉玉鳳不用查也知道,他同時勾搭好幾個女人。
“誰告訴你?”王建安行事很謹慎,連車隊的人都不知道他同時跟四個女人交往。
“我是你媽,你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這么多年來不給你張羅,就是想等你定下心來,省得禍害好人家的姑娘。”
“我是真心想娶她。”
“真不真心你比我更清楚,世上沒有不漏風的墻,別把別人當傻子,也別把自己當神仙。”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愿意幫我去提親!”王建安沒有耐心聽下去,氣得大吼大叫。
“啪”的一聲脆響,劉玉鳳打了他一巴掌。
王建安不可置信地捂住臉頰,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被打?還打得這么用力!
“從小到大,家里所有好東西都緊著你,你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大喊大叫?”劉玉鳳的眼神銳利如冰刀,刺得王建安心頭一震。
“你要是答應去提親,我也沒必要大吼。”
“王建安,等哪天事情敗露,你覺得自己能討到便宜?別忘了,你沒后臺,沒本事,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貨車司機!”
“我——”
“好好想想怎么做才是對的,王狗蛋。”
“狗蛋”是王建安的小名,很多年沒人叫,他早就忘了,但提親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好。
王建安費盡心思,沒想到還是無法說服老媽,最后只能失望地離開。
五月農忙,縣里的領導突然來大安生產隊視察。劉玉鳳不認識什么書記,并且她這樣的普通老百姓根本無法靠近領導。
趙向前自始至終都陪在領導身旁,不過張在民很緊張。他生平見過最大的官就是主任,每次說話都緊張得結結巴巴,更何況今天有大領導。
“這位同志,大安生產隊今年的收成怎么樣?”書記走到田間詢問村民。
巧的是,他問的人正好是孫桂香。別看這婆娘平常扯著嗓子東家長西家短,但領導靠近整個人抖得像篩子一樣。
“領導,咱們生產隊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瞧這沉甸甸的稻穗,今年肯定不用再挨餓。這都得感謝咱們偉大的領袖,否則哪有今天自由和平的好日子過……”劉玉鳳霹靂吧啦一陣夸獎。
領導聽了很開心,說她思想覺悟高。
孫桂香忽然覺得,劉玉鳳除了發瘋的時候都挺好的。真可笑,明明她們做了二十年的鄰居。
“聽說你們村有個叫做王建安的小同志,他在這里嗎?”領導突然問道。
“建安?他是我兒子,是不是在車隊犯錯誤了?”劉玉鳳滿臉疑惑。
“那倒沒有,他開車技術挺不錯,人也很穩重。”
領導突然夸贊王建安,這讓很多人都覺得出乎意料,尤其是趙向前。他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搭上局長關系,那小子竟然勾搭上書記!
好在領導沒問呆多久,在田埂邊轉了一圈就回去,不過在地里干活的人都圍到劉玉鳳身旁。
“你家建安怎么會認識大領導?”
“我也不清楚。”
劉玉鳳不想說太多,那小子肯定又惹事了。
農忙過后,天氣漸漸轉涼。
七七年八月,高考恢復的消息悄悄在各地傳播。兩個月后,全國年各大媒體正式公布高考恢復,并確認考試時間在一個月后。
村里的喇叭循環放了三遍,知青們又哭又笑,全都流下激動的眼淚。鄭靜文一口氣跑到王家,緊緊抱著劉玉鳳宣泄情緒。
“干媽,我終于等到了,老天待我不薄!”
“好好復習,你肯定能回去。”劉玉鳳真心希望這個堅強的女孩能擁有美好的未來。
出乎意料的是,王建安也要報名參加高考,周清荷就站在他身旁,兩人儼然是男女朋友。
十二月十日,天氣晴轉多云。
王建英等人奔赴考場,中斷十年的高考再次恢復,考生年齡相差非常大,水平也參差不齊。
高考實行的是3+2模式,必考科目為:語文、數學、政治,文科生要考地理、歷史,理科生考物理、化學。
考試結束,幾家歡喜幾家愁。題目比眾人想象中更難,王建英跟鄭靜文對答案,覺得結果應該不錯。
生產隊再次變得安靜,當然只是表面看起來是這樣。一月末高考紅榜張貼在縣中學門口。所謂紅榜就是體檢線,總分400,只有超過225才能參加體檢,然后填報志愿。
王建英很緊張,心臟仿佛從嘴里跳出來。她從最后一排往前看,大紅的紙張,漆黑的名字。
王建英,王建英,王建英在哪兒?
終于在第十五排看到“王建英”三個字,激動得熱淚盈眶。
“建英,我也考上了!”鄭靜文也找到自己的名字,真好,她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紅榜上沒有王建安的名字,不過他看起來沒那么不甘心。畢竟他沒有上過高中,也沒有好好復習,考上才奇怪。
填報志愿的時候,王建英遇到許久不見的蘇明禮。他還是那樣俊美,只是內心掀不起半點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