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只是遼闊的荒漠驟地出現(xiàn)了一片廢墟
只是廢墟的每一處都堆砌著殘骸。
此地仍有滔天的肅殺劍氣,仍有離索的琵琶戚戚,柳條爬滿了殘骸,遠望去讓人誤以為春天,而一柄斷刀孤獨聳立,訴說著這結局。
一青衫書生在其中閑庭信步,任劍氣泠冽,琵琶催魂,柳條盤繞,斷刀哀鳴,皆不能阻其一步。身姿儀態(tài),卓爾不凡,但若你靜心細聽,就會訝異于他的滿口芬芳,以及芬芳的多樣。
“陸鼎安,你個不得好死的老東西,我妙先生是不是上輩子是你們家一條狗啊,一天到晚凈給你擦屁股!自己渡個天劫,差點魂飛魄散,躺在床上做個廢人,讓老子端屎端尿也就算了,現(xiàn)在你女兒也要我來管!“書生一邊咒罵一邊四處探尋,終于在廢墟的中央發(fā)現(xiàn)了:
一柄失去光澤的長劍,貫穿了身著白色半袍的俊秀少年,以及,他懷里的白袍所包裹的人形,直抵地面。
此情此景,讓書生連連搖頭,”陸鼎安,你看人的眼光還是那么不靠譜!這【凈世劍】徐銘卿固然是至情至性之人,但這種人往往也是偏執(zhí)之人啊!“書生蹲了下來,朝徐銘卿垂下的頭望去,問到:”你啊,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帶著她跑啊?她的純潔你倒是真保住了,但人家的命也沒了,有什么用呢?“說完,氣得輕拍了下徐銘卿早已沒有呼吸的腦袋。
”咦,對了,至高冕上呢?“書生往西南放眼,隨后來到西南一處柳條甚是繁茂的地方,手中折扇一掃,柳條成煙,露出了里面已經被劍氣大卸八塊的喬嬸,不過與其他早在劍氣中化作煙塵的肉體不同,雖說肉體四分五裂,但血肉完整,未見零碎,甚至血都凝成紅寶石模樣附在斷裂處,而喬嬸面部還保持著看到劍氣襲來的驚恐。書生對這斷裂慘狀沒有絲毫同情,反倒是踢了踢喬嬸散落的腳,沒好氣的說道:
”老朋友的孩子要死了,不出手救一救的?真狠心!在你的至高天當個無情看客吧,臭老太婆!“
書生轉身就要走,嘴里還嘀咕著:”讓她就這樣被大卸八塊吧,我才不要管她!哼!”
走了沒兩步,又折返回來,“欺負我不管你不行是吧!!”書生惡狠狠地盯著喬嬸空洞無神的雙眼,發(fā)泄他的小孩子的脾氣。
折扇一收,喬嬸所有的肉體尸塊消失不見?!半y道我還要負責拼起來?我才不要干這種蠢事!絕不!”
書生搖頭晃腦,自己在那邊天人交戰(zhàn),然后走回徐銘卿所在之地。
”真正難擦的屁股來了。“書生知道白袍里的陸芙兒已沒了生機,【天水玲瓏瓷】沒能護住她的心脈,還是被【凈世劍】所穿。在徐銘卿身旁踱步了好久,書生折扇輕拍腦袋,”哎呀,我怎么把這事忘了。“書生突然容光煥發(fā),得意洋洋。
“陸芙兒根本死不掉,她的十萬分之一的魂魄在我的聚命燈里呢。”書生右手出現(xiàn)一盞斑駁古燈,九龍銜燭,燭芯燃著一縷根本看不到的火焰。“芙兒,我偷偷拘你魂魄這件事實在不得已。當年你第一個【周期】太凄慘了,你那老爹在你后來的各個【周期】非得要救你,都已經魔怔了,此后的修為在大道上沒有寸進不說,我感覺這樣下去早晚得被【天魔】所趁。關鍵是,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他那哪是救你啊,分明就是在折騰你!我怕他總有一天把你折騰沒了,就留了一手,今日果然派上用場。你這次可是脫離【周期】了,所在的是【至高冕上】的主【周期】,要死了就真沒了,也不用謝我,別把這事告訴你爹就行。”
九龍扭轉,燈火漸盛,燈芯的燭焰飛入陸芙兒的軀體,吊住了最后生機。
“還是太微弱了,想要復生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書生不自覺嘆著氣,“我一個凌駕諸仙,半步成神的大畝零,本該無牽無掛,以玩完天下俊美直男為樂,玩完就扔,瀟灑三界!現(xiàn)在操心這,操心那,跟那陸鼎安瞎轉悠,他哪里好了,沒出息的東西!“
將陸芙兒收入【須彌芥子】中,書生打量了會徐銘卿,”看在你長得不錯的份上,也救救你吧,反正你不受【周期】所束縛,倒是好救的很?!皶贿^折扇扇風,徐銘卿便已有了生機。
”不過你的性子我不喜歡,那些折磨你的過去,就都忘了吧。“
徐銘卿緩緩睜開雙眼,一臉懵懂。
”這是哪?你是誰?”徐銘卿看著眼前,鳳眼星眉,面容清澈如山間清泉,身如亙古挺拔的古松的絕世俊美書生。
書生笑意大湛,“我是你的主人啊,我的小乖乖?!?p> 徐銘卿心頭一寒,自己怎么就那么不信呢?!斑?,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哦,你剛剛腦袋被人打壞了。主人我呀,把他們都殺了,你看看周圍就知道了。”
徐銘卿看了看周圍遍地尸骸、廢墟,心中復雜。
書生面色一正,“信也好,不信也好。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隨我修行吧?!?p> 徐銘卿被這突然的霸氣一震,有些蒙,呆呆地說道:“我不會是遇到什么變態(tài)大壞蛋了吧?!?p> “對啊,你好不幸的。你主人我啊,可是千古第一大壞蛋!”書生清雅悠閑漫步走出這廢墟,手中折扇搖風,四周那些盤旋不去,怒火滔天的冤魂都入了輪回。
徐銘卿亦步亦趨地跟著,他雖然什么都記不起了,聽到的也是些不正經的言論,可看著這背影,他突然很安心。
三界某處的竹制小屋。
書生帶著徐銘卿,憑空出現(xiàn)。
床上躺著一個燒得不成樣子的人狀物。
“陸鼎安,我這趟可是收獲頗豐。不僅幫你擦了屁股,還揀了個打下手的。”書生把喬嬸的雜亂的肉體扔在屋外的草地上,朝徐銘卿示意:“你小子,以后就叫【徐忘憂】,聽到了嗎?去把屋外的那堆垃圾拼好?!?p> “是!主人?!毙焱鼞n趕緊答應,跑到屋外拼拼圖去了。
“我警告你!胥言。你要是再亂動【周期】,我定要讓你神魂俱滅!”
妙書生聽到這聲隆隆天威,如臨大敵?!灸俏弧窟B此處都能找到?
書生通體神光綻放,抵抗這突如其來的威壓,屋里屋外神紋盡顯,玄凰盤于屋頂,五爪金龍匍匐門欄,祥瑞異獸鎮(zhèn)守八方。此番神異景象讓屋外的徐忘憂大開眼界,加快了拼圖的手速?!拔抑魅撕孟裼悬c東西。”
似乎與【那位】達成某種協(xié)議,天威散去。
書生來到徐忘憂面前,喬嬸的尸體拼好了大半,書生揮手,已經完整。
再然后,喬嬸出現(xiàn)在了那片廢墟。
她艱難的睜開眼。
這一刻
【至高冕上】的【周期】步入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