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沐微蒔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根本沒有辦法說動他,“知道了,我不離開就是,那你有沒有帶手機,我給于盛打個電話也行。”
她想著實在不行打電話也可以,但卻聽到銘澈對她說,他沒有手機。她聽后就感到驚訝,想著在現代居然會有人說自己沒有手機。
打不了電話,又不能離開去喊于盛,更不能放任他的眼睛不管,那她就只能用這個辦法了,“請問門外有沒有人!有的話麻煩幫我喊一下胡醫生!”
“來人啊!你們在不來人,要是銘澈出了問題,你們都得完蛋知不知道!”她見沒人進來只好繼續扯著嗓子喊,直到嗓子都喊的嘶啞了,都沒看到有人來。
“我說,這家醫院的人難不成都是聾子嗎?”她啞著聲音低下頭看著銘澈疑惑道。
“或許沒人?”銘澈在聽到她大聲說話的時候其實就想提醒了,但又怕說了會讓她生氣,然后責怪自己沒有提前說。
他是真沒想到她會選擇這種做法,以前的時候他也沒覺得她脾氣這么火爆,今天可算是讓他見識到了她這另外的一面。
此時的他并沒想過現在的沐微蒔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他只當這是因為她現在愿意對自己敞開心扉了,愿意讓自己了解她了。
“沒人?什么意思?”她怎么就聽不懂他說的話呢。
“就是字面意思,一般我來醫院檢查,胡醫生的辦公室外都會要確保沒人經過,這也都是為了能夠更好的治療。”
“所以你為什么不早點說?你是故意的吧,想看我笑話是不是?”她聽后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會突然這樣,而且你說完后我沒有和你說,就是怕你會有這樣的反應。”銘澈說完在心里低聲嘆氣,想著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你…”
“我還以為你還在廁所呢,沒想到居然已經在辦公室了,等多久了…”
“什么等多久了!你還不趕緊把胡醫生喊來,你沒看銘澈眼睛還痛著嗎!”她本想好好說一下銘澈,但卻被進門的于盛給打斷了。
聽到他說的話后她就頓時來了氣,銘澈都這樣了,他是瞎了不成,竟然還有閑心在這兒嬉皮笑臉的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什么!你不早點告訴我,我現在就去喊。”他聽后連忙看向銘澈,見他狼狽的樣子心底就很是緊張。
立刻著急忙慌的跑出門去喊胡醫生了。
不過一分鐘的時間,胡醫生就出現在了門口,他甚至還在喘著粗氣。
他本來是一直在辦公室等銘澈的,但他們半天沒來加上又有病人需要他處理,他就只好去了病房,可他剛做完手術出來,就被于盛拉著狂奔,也不給他開口詢問的機會。
現在他只覺自己心臟亂跳,呼吸跟著也有些不暢,他一個快50的人,加上長期沒有鍛煉,哪里受得了這突然的疾跑。
“快,胡醫生,你快看一下銘澈,他眼睛又在痛了。”于盛可不管他怎么樣,他只知道銘澈的眼睛現在才是重中之重。
“好,好。”他說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而后又硬撐著腰緩緩直起身子看向銘澈。
沐微蒔見他這檢查眼睛的手都還在發抖便有些不太信任他,“等一下,于盛,你確定這醫生醫術很好嗎?”
她看向于盛眼里帶著詢問。
“你不是廢話!胡醫生可一直都在負責銘澈的眼睛,要不是銘澈自己任性,加上又錯過了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要不是這樣的話,他怎么會到現在還看不見。”
說起這事他就來氣,8年了,他瞎了8年,而銘澈這眼睛要不是因為他也不會變成這樣。
他陪他通過治療好不容易在這一年里得來了好消息,醫生說只要移植了合適的眼角膜或許就有恢復光明的可能性,可好不容易等到了,又因為沐微蒔,銘澈直接放棄了。
“你這意思就是在怪我了?”沐微蒔聽后就很是不服氣。
她心里其實也清楚,銘澈確實是因為自己才會失去這次能夠康復的機會,可她不能接受除銘澈以外的人對自己責怪,而且在說了,當事人都沒怪她,他憑什么。
胡醫生被他們兩個的說話聲吵的心煩,“你們兩個要吵出去吵!不要打擾我幫銘少檢查。”
沐微蒔和于盛聽完直接就閉上了嘴沒在說話。
而銘澈也沒有說話,只是抓著沐微蒔的手任由他檢查,胡醫生負責他的眼睛多年,他還是很尊重他的,不過除了沐微蒔和于盛外,也就只有他敢在自己面前這樣大聲說話了。
“行了,銘少這眼睛也沒什么大問題,痛也只是因為情緒急躁導致的,想來剛剛是發什么了事讓他情緒不太穩定,我還是那句話,按時吃藥,作息時間規律,不去碰煙酒,然后等合適的眼角膜。”
他將手電筒的燈光關上,而后說完便繞過桌子坐在了椅子上。
“合適的眼角膜什么時候才能有?”于盛聽后便趕緊問道。
他剛和院長都還在說這件事,可院長的回答他并不滿意,院長只是和他說有合適的就會通知他,可他不想在等了,他總不能讓銘澈做一輩子的瞎子吧。
“等吧,而且只能等,你也知道當時銘少受傷有多嚴重,他的眼睛不僅僅是眼角膜損傷,就連玻璃體也破損了,這也就導致他的視網膜出了問題,
我們現在只能說是先替銘少找到最為完整,合適他的眼角膜,然后在看看視網膜的受損程度,如果不是太嚴重的話通過后續治療還是可以恢復的,但如果太過于嚴重的話,可能……”
他沒有說完,可后面的話三人也都心知肚明。
于盛聽完立刻將頭就低了下去,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哪怕這話他明明在陪他診治的時候就聽過無數遍了,可每一次他還是會妄想能聽到不一樣的回答。
而每次,他聽到的只能是讓人失望的答案。
沐微蒔看到他低著頭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轉身離開了辦公室,便輕搖了下頭,然后轉頭看向胡醫生問道:“我想問下,就是他平常只能吃些什么,或者有沒有需要特別注意的方面?”
“嗯,你可以問門外的于助理,他以前問的問題和你問的一模一樣,而且還專門通過我說的話給銘少制定了專門的食譜以及注意事項。”胡醫生聽后輕笑著對著她說道。
他還在想今天難得能見到銘少嘴里的這位小姑娘,還記得于盛當時總是和他說這位姑娘是個掃把星,說要不是因為她,銘少也不會總是情緒不穩定導致眼睛疼痛,而且為了她還付出了很多的代價。
他那時聽完就有些好奇這姑娘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又是怎么將銘少給迷的愿意為了她放棄一切。
現在看來,長相上到算不得是傾國傾城,至少不屬于讓人一見面就印象深刻的那種,頂多只能算得上可愛,一張娃娃臉,給人的感覺就是鄰家女孩。
不過說話談吐間,他倒是覺得這姑娘還挺關心銘少的,或許這說的話可以作假,可這眼里露出的感情可是做不得假的。
沐微蒔聽后便對著他輕彎下腰身,“好的,謝謝胡醫生,以后我們可能會常來,還請您多費心了。”
他看著她這模樣,便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這樣,“嗯,銘少的事我一直都放在心上。”
“澈哥哥,我們走吧。”她直起身,聽到他的回答轉頭看向銘澈。
銘澈一直沒有說話,他在安靜聽她說著,聽后心里想的就全是她是真的在關心自己,他沉浸在這份喜悅里甚至還幻想起他們的未來。
“澈哥哥!”沐微蒔見他這一臉傻笑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想著他們還沒吃午飯,又只好不得不再次大聲喊道。
“嗯?”銘澈聽后這才回神,可他沒有聽到剛剛她說的話。
沐微蒔見他說完還歪了一下頭,就感覺很萌,主要是有這顏值。
在她看來這動作不僅沒有違和感,還連帶著將他輪廓處硬朗的線條給瞬間中和,讓人看著還有種親切感。
“我們走吧。”她在心中驚嘆完后便扯了扯他牽著自己的手示意他站起來。
銘澈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連忙起身跟著她的步伐一起離開。
胡醫生看著兩人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他覺得于盛應該也是因為太過在意銘澈所以下意識才會討厭這姑娘,只是小情侶之間的不愉快向來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你們要去哪兒,我陪你們。”于盛一直站在門口等著他們,見他們出來便立馬問道。
“不用了,我們可以自己去,你去繼續陪院長吧。”她知道自己不該生于盛的氣,也知道于盛在院長辦公室是因為銘澈讓他去的,
可她就是忍不住生氣,她剛才就在想,要是今天她沒有陪著一起來,又或者說她要是真的在車上等著,那銘澈今天要是遇到了這樣的事,他的處境又會怎么樣。
她想了很多,可唯一沒有想過的是,要不是因為她,銘澈也不會受傷,畢竟以前她不在時,銘澈是直接被送去胡醫生那里的,就算是要出去也都安排了專人陪同。
“不是,你不會是在生我的氣吧?我又沒有做錯什么,你這生的什么氣?”于盛聽到她說的話就很無語,他沒有責怪她讓銘澈受傷就不錯了,竟然還反過來生他的氣。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覺得現在不需要你了,所以…”
“不需要我了?沐微蒔,我看你是真把自己當根蔥了是吧,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銘澈的面子上,你以為我會和你說話嗎?還有,今天銘澈受傷又是因為你吧,你自己不說感到愧疚,居然還反過來怪我?”
他聽了她的話也不想在忍著了,直接對著她就怒聲吼了過去。
而銘澈聽著兩人的對話本來還想著這樣也不錯,或許經過今天之事兩人就不會在有交際。
可聽到于盛的聲音和說的話,他卻不得不管了,他心疼,自己每次情緒激動對她大聲說完話后他都會自責,可現在于盛不僅大聲說話,就連這話說的也很是過分。
“于盛,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將我說的話放在心里。”他收緊沐微蒔的手,而后又輕聲說道。
此時的沐微蒔聽完于盛的話早就陷入了沉思,她想了想,卻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因為銘澈受傷,的確是因為她,要不是她要去洗手間,要不是她在洗手間弄了那么長時間,總之要不是因為她或許銘澈早就進了辦公室檢查眼睛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自責就感到被握住的手有些發痛,這才轉頭看向身旁的他,還沒等她說讓他松一松手便聽到了他說的話,她一時心里便有些難受,覺得明明是自己的錯可他還是這樣維護自己。
“銘澈,我知道你在乎她,可是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她根本就不愛你,哪怕是現在有所改變,那也不能代表她是愛你,可你呢,你為了她卻付出了那么多。”
“于盛,我記得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對她都是自愿付出的,我不能沒有她,她對我而言就像是我身體里的器官,甚至是我最重要的心臟。”
“我看你不是眼瞎,你是心瞎,而且還特么腦子有病!”他早就想這么說了,在他看來,銘澈這就不是眼瞎,一個眼睛瞎了的人,最起碼心里能夠把握好度,頭腦還能保持理智。
要知道沐微蒔不止出逃,對他的付出更是不屑一顧,這就算了,還總躲著他,就這,他還把沐微蒔當成寶,把她簡直寵上了天。
“那你就當我心瞎,腦子有病吧。”他聽完很是平靜的說道。
他早就習慣于盛這樣了,想來這話他也是憋了很長時間,今天過于生氣才會說出來,不過他也有底線,他可以為了兄弟兩肋插刀,可他不允許自己的女人被兄弟欺負。
“好,很好,銘澈,那你就和她過吧,你就讓她照顧你,我希望等我出差回來后還能看到你活著。”
于盛聽后也不想在管他了,當即他就想立馬離開這個破地方去出差,本來還要等段時間的,但他打算提前,他就不信等他回來后,他還能對他這樣。
他要讓銘澈認清楚,除了自己,就沒有人會在這樣如此的盡心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