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可是時小姐給的
秦云覺得在某種程度上,時苒和秦琛是有些共同之處的。
比如這種平淡中又透著一股囂張的語氣,讓人想反駁又不敢。
可是她這句話說的確實沒毛病,哪怕他想吐槽都無從開口。
距離車禍已經(jīng)過去一段時間了,秦琛換了不少藥,但恢復都很慢,至今也沒看出有什么效果。
秦云沉默了一會,才說道:“時小姐,這瓶藥我能讓研究所那邊做個檢測嗎?”
事關(guān)秦琛的性命,他不敢輕易相信她。
時苒沒有意見:“隨便你們。”
反正她只負責給藥,吃不吃是秦琛自己的事。
說完,她便上樓了。
秦云有些忐忑地看著秦琛,方才他這番話已經(jīng)僭越了。
他不確定三爺會不會生氣。
秦琛沒說什么,將藥瓶遞給他,語氣淡淡地說道:“不是要拿去檢測嗎?”
秦云不敢接,低聲說道:“三爺,我……不是不相信時小姐,我只是……”
秦琛打斷了他的話,一雙墨色的瞳孔毫無情緒地看著他:“我知道,所以這次我不罰你。”
連神經(jīng)大條的秦祺都能感覺到秦琛身上的氣壓很低。
他默默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有些欲哭無淚。
早知道他就不尋死覓活地求著來云城了。
這也太可怕了,他只是一個孩子啊!
秦云接過那個純白色的小藥瓶,立刻打電話給了之前聯(lián)系好的一家醫(yī)療研究所。
秦琛沒讓人推,自己坐著電梯上了樓。
他在時苒的門口前踟躇了半晌,不知道該不該敲這個門。
就在他猶豫時,門卻被人從里面打開了。
時苒的警惕性很強,一有人靠近便能立刻感知到。
秦琛在她門外轉(zhuǎn)了半天,要不是知道他對自己沒什么惡意,她怕是已經(jīng)想好要怎么對付他了。
“有事?”時苒側(cè)身,讓他進門。
秦琛看了她一眼,確認她沒有生氣后,才慢慢開口道:“秦云他沒有惡意,只是在關(guān)于我的事情上小題大做了一些。”
時苒神色一頓。
他是怕自己被秦云不信任的言行打擊到,特地上門來安慰自己?
她輕哂了一聲:“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
“嗯?”秦琛似是不解地看著她。
時苒覺得自己很難向他解釋,她一個經(jīng)歷過生死的人,壓根不會把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心上。
更何況,秦云做得沒錯。
這世上,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甚至有時候,身邊的人才是將自己推向地獄的最后一道防線。
所以,秦云謹慎一些是對的。
她更加好奇的是,秦琛為什么敢相信她。
想到這里,時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個小時前,她剛接下了沈瑜那筆生意。
她不會幼稚到覺得沈瑜想要的是那些擺在明面上的資料。
他想要的,是那些在暗處的、不能被人察覺,能扳倒秦琛的東西。
簡而言之,他想要的是秦琛的把柄。
而且這個把柄很有可能是致命的。
這也意味著,有朝一日她可能會站在秦琛的對立面。
可是剛才在樓下,秦琛那副全然信任的姿態(tài)就仿佛在說,哪怕自己給他的是毒藥,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吃下去。
時苒心有些沉,偏開頭將目光落在了窗外的某處:“你應(yīng)該學學秦云,對別人有一些警惕心。”
秦琛卻一錯不錯地看著她,說道:“可是你不是別人。”
她救了他一命,怎么會是別人。
他的語氣輕柔又堅定,如同一陣春風,在時苒心底泛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你為什么會相信我?”時苒將目光收回,直勾勾地盯著他。
經(jīng)歷過背叛后,她已經(jīng)不會傻到認為這世界上會有無緣無故的信任了。
除非,秦琛想從她這里得到某樣東西。
而想要拿到這樣東西,他就必須先取得她的信任。
成年人的世界,說穿了都是利益。
秦琛見她跟個炸毛的小貓一樣,眼神警惕地看著自己,心下暗嘆了一聲,還是太著急了。
他避開她的視線,將輪椅向外轉(zhuǎn),語氣中染上了幾分漫不經(jīng)心:“可能是因為緣分吧。”
時苒眼睫輕垂,看不出表情。
樓下,秦云已經(jīng)回來了。
他見到秦琛,連忙上前將藥遞給他:“三爺,已經(jīng)查過了,藥沒有問題。”
秦琛淡淡地“嗯”了一聲,又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微微挑眉:“還有事?”
秦云有些一言難盡:“藥瓶底部的標志……是云城醫(yī)學研究所。”
“而且是不對外發(fā)售的特效藥,應(yīng)該說僅此一瓶。”
秦祺正在廚房里偷吃蛋糕的,聽到他的話,連嘴都來不及擦就跑了出來。
“我沒聽錯吧?就是那個之前拒絕了三爺?shù)脑瞥轻t(yī)學研究所!”
秦云臉上的震驚不比他少。
應(yīng)該說,他現(xiàn)在都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當初秦琛剛出事的時候,他聯(lián)系過云城這邊,知道有一個很低調(diào)但實力很強的研究所。
但對方拒絕了。
而且不管他出多少錢,都不為所動。
當時接電話的是一個女聲,直白地告訴他,他們不差錢。
秦云只能繼續(xù)在A市里面找。
但就像時苒說的那樣,水平確實一般,只能開些治標不治本的藥,做些不痛不癢的治療。
可是實力強的那個用錢買不動,秦云也沒有辦法。
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后居然誤打誤撞地用上了他們研發(fā)的藥。
秦云現(xiàn)在是不敢小看這瓶藥了。
連帶著,他對時苒的敬意又多了幾分。
她究竟是怎么拿到這個不對外發(fā)售的藥的?
秦祺看著秦琛手上那瓶藥,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他對時苒的了解很少,本來以為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仙女,但哪個大學生能隨隨便便拿到云城醫(yī)學研究所的藥啊。
“三爺,能讓我瞻仰一下這瓶藥嗎?”秦祺不怕死地湊了過去。
他真的好想看看僅此一瓶的藥究竟長什么樣。
秦琛兩指捏著瓶口,在他眼前晃了晃,問道:“想看?”
秦祺點點頭,雙手合十,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秦琛輕哂了一聲,將藥攏在手心,擋得嚴絲合縫,硬是讓秦祺連一片白都看不到。
“那就想著吧。”
說完,便留給他一個冷酷的背影,回房去了。
秦祺委屈巴巴地對秦云小聲吐槽道:“三爺什么時候變這么小氣了!不就一瓶藥嗎?”
他還能吃了是怎么著。
秦云用關(guān)愛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無情地點出真相:“那可是時小姐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