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回頭,只用一眼,就擊潰了我。
露露,他們的眼睛是一樣的!
淚忽然就盈滿了眼眶,我逃也似的,原地起飛,離開這片傷心地,躲進我的小屋,將自己深深藏起來!
好像意識到了什么,我將床頭的相框捂入懷中,而我頭上,那頂【紫金皇冠】暗暗熒彩。
“白,你知道的。
這小東西寄托了一個人對和平,對幸福的渴望,也見證了我,由戰時走入和平……”
那話語穿越時空,響在我耳邊!
我早該知道的,早該知道的!怎么會一直等待,直到看見了他,才明白一切!
露露放棄飛翔的權利,狼王放棄陪伴的權利;精靈族放棄了復興,神族放棄了復國!
足夠愛啊……
愛的真真是和平啊。
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家人,我的家園!
過去那些年,圖書館中,我回回對著歷史書上史詩般的遷徙,惑極撓腮時,那一個個無解的問。
如今總算得到答案!
為什么他們寧愿拋棄祖祖輩輩守護祖地,也要去拓荒,建設新家園?
為什么他們寧愿拋棄父母兒女,也要奔赴遠方,大搞開發?
金錢,權利,名望?
財富,自由,力量?
把相框放回原處,她前所未有的激動,立刻拉起臺燈,提筆于筆記本上,寫下答案!
也曾抱怨,當年那場考試,使我與他錯開,害我又要等個不知多久,害我又接了一個課題!
生生拖住我去看那碧翡之外的大好河山!
而今,一切都有了答案,應為天意吧。
——《白的筆記本》——
和平建設初期,我們天南海北的調集人馬,既搞開發,也是為了守住來之不易的疆土!
十多年來,無數學者前撲后繼地研究當時的生產力奇跡,我們已從科技,產業等多角度切入。
更有甚者,將時間分段,將地域切塊,捉精捉深,將各域優勢,及其發展歷程摸個清楚。
然各方已備,尚缺東風!
仍需一條繩,不但可聯系九江各地,還可以橫貫古今,穿越時空;由上至下,由前至后,左左右右,藕斷絲連!
縱觀創世以來,神族留下的諸寶中,唯有一樣物什可堪此任——【萬星聚】!
今我家園發展,必將再上一層樓!
————
題眼已經找到,現在就差對應的案例和數據了!只要調查范圍足夠大,參與研究的人足夠多,這份研究報告,必將出世,助我九江渡往大同!
她也沒想到,這意外的相遇,竟叫她誤打誤撞,找到了破局的關鍵,再下一城!
真相過時不待,她粗略收拾一番。
抱起檔案袋,她急匆匆奪門而出,就要起飛了,卻跟門口守候多時的白鵬歧,撞個對眼!
“白?”
他看著我,不知所措,還不知我已想通。
那副呆萌,也跟露露一樣,真可愛!
我撲入他懷中,熱烈地擁抱他,感謝他:“狼王先生!謝謝你。我知道什么是【愛與和平】了!我要遠航了,父親。”
女孩的眼角尚且微暈,其眸間卻爍爍閃光。
看著這樣的她,聽著這樣的她,他還能再說些什么呢?眼下,唯有徹底的死亡可阻擋她前進的腳步了吧。
“好。”
此一字,就像他對露露說話時一般輕。
我眉眼彎彎,略一墊腳,攀過他硬朗的肩,偏頭,輕輕一觸他臉頰。
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小得意,我玩笑道:“我最愛露露了,這可是我替她討的!
先生不許怪我哦。”
遠望天邊一白點,他好笑地將腰間口袋里的鑰匙摸出:這孩子,怕不是指著我幫她翻新翻新,她將來要用的嫁妝呢。
在他身后,陪伴露露余生的小屋正靜靜地注視著他,也注視遠在天邊的,它的孩子。
已經長草的煙囪口上,一朵藍紫色鳶尾花在風中,輕輕搖擺。
我于是帶上無盡的愛邁出征程的第一步。
一如當初為我們奉獻了生命的那群人們。
敏芝幫我完善了些細節,幫我的題眼過了一審。而二審……那群整日閉關占星閣,推算萬物軌跡的老頑童,在我“不批就搗蛋”的威脅下,顫巍巍地蓋了個戳,特準我調幾個人幫幫忙。
畢竟,我們做研究就是為了解決問題的,有的解決長遠的問題,有的解決眼前的問題。我剛剛好,不長又不短,屬于中間層,就只能這么批了。
我的第一站在碧翡西邊的一處小縣城。
以南極點做圓點畫個東西南北,那它大概就在南九江的北偏東一帶吧。
反正我有導航,不怕飛偏!
我帶的隊伍都是實習生,優點是年輕,腦子轉得快,缺點是我們可能,有點代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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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兒飛,第十一天》
半夏天涼有陰云
青年也勞動
母親司管生命
白衣天使在祈禱
春啊,走得再歡快些吧
別叫雨兒決了堤
別叫天地神悲
南秧五毒正農忙
她爸走遠幫掙錢
邪蟲毒蟻草邊望
遠望近盯一擊中
她怕熱又怕疼
無袖的短衫
她穿著招蚊
有袖的長衫
她穿著發燙
這天氣眨眼就變
可真叫人糊涂
下場雨,易著涼
感冒又發燒
她倒燒得迷糊
只是累著她爸
無雨的夜還好
要是不趕趟了
這病也不知
是治也不治的好
治嘛
進城開藥又喝藥
一場雨
又是感冒加發燒
這娃兒
她就不安分,知道吧
總想著玩水
也不掂量掂量
自己輕重
要是讓她熬上一回
長個記性
豈不好教上百倍
可她爸不敢吶
心疼吶
哪怕是夜雨飄搖啊
也要送她,去給醫生
過過眼,掌掌命吶
她爸可還記著呢
那年圣火戰
他說,他要
護她余生一程風雨
眼下諸天見證
他鼎立如鐘
有愛為舌,撞鐘則響
天地悠悠,萬愛天籟
她于夢中
看見了,她的媽媽
母親的面龐朦朧不已
母親的裙腳燃燒火焰
她媽媽在火中
朝她敞開了懷抱
怎能忽視這邀請
她大步跑去
只恨自己
不是一只鳥兒
只是一個孩子
媽媽終究化作白燼
光輝點點消散
夢就是夢,破了一個
還有下一個
只要人依舊活著
她燒糊涂了
哭得淚嘩啦啦流
怎么都止不住
嚇得她爸,忙問找教
這求人多難啊
她倒是一夜唬著誰
差他將那苦頭
吃盡又吃透
只天一亮,她一睜眼
床邊有碗白粥
碗邊有個小勺
她爸房外,敲敲打打
欣欣然,她啥也不顧
肚子餓了,就吃粥
吃飽飽,腦袋一沉
又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