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也要去
許姝下鄉走訪了幾天,灰頭土臉地回來,聽說程翡又托廚房做了新的吃食,就應邀去吃午食。
天漸漸熱了,裴芃又是剛剛搬家過來,以至于城陽縣這邊的公主府根本就沒有去歲冬天存的冰。
而整個城陽縣賣冰的商戶也只有一家,能買到的冰還不足以支撐公主府半個月的消耗。
至于再去其他縣城買冰,那損耗也太大了。
總之,全府上下,能用冰的地方也只有裴芃、許姝、許磬,但也是能少用就少用。
許磬為了躲熱氣,都放棄優渥的生活條件,跑山上的道觀里了。
其他人跑不了,又覺得熱,只能各顯神通。
就像程翡。
她自來了這個時代,并沒有按照傳統地以美食開路——很簡單,她不會,而且也不覺得有必要,她更重要的目標是抱大腿。
但再沒必要,應對逐漸變熱的天氣,也有必要了。
廚房做的避暑食物,無非是冰盤冰碗,大概就是水果冰鎮后切碎和牛乳或果子飲混合;
再然后就是冷淘,樣子倒是挺好看的,也很清新,但程翡總覺得這不是在吃飯。
再連著吃了各式各樣的冷淘后,程翡決定發動技能——口述菜譜,讓廚子們去做。
而許姝作為和程翡來往比較密切的小姐妹,就成了第一個去嘗試的人。
“小姨,”
許姝吃飽喝足后,苦惱地對程翡抱怨。
“我們本來是想幫他們的,可他們更信馮家的挑唆,覺得我們在逼迫他們開荒,而開墾的荒地要全收歸公主府。
即使我們說了會免費提供農具,會有工錢,甚至開荒后還會免兩年賦稅,他們都不信。”
許姝是第一次被阿娘委以重任,
而且這次的事情,雖然裴芃沒有明說,但許釗和楊駱大概是覺得這是裴芃想給自家女兒刷聲望,所以隱隱以她為首。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許姝即使碰到困難,也不好求助和抱怨,只能和程翡聊上幾句。
程翡抱著果子飲,慢悠悠地喝著,卻不忘給許姝心上插刀:
“如果我是他們,我也不能相信你們。”
“為什么?”
“很簡單啊,他們在馮家名下做佃農的時候,有地可種,有房子可住,有東西可吃。可他們成了官府治下,卻什么都沒有了。”
許姝難以理解:
“這怎么能一樣呢?做佃農,生死由主家做主,婚配也由主家做主,怎么能和良籍相比?”
程翡這段日子和匠戶、奴仆打交道的很多,也知曉些世事了。
那個當日表露過不滿的年輕匠人,性格直率心思簡單,并不像其他人那樣對程翡敬畏居多,反而愿意和她聊一聊天。
他曾說過:雖說入了官匠戶就世代為匠,不得脫身,可他們的處境還是比外面的匠人更好些。
外面的匠人,同樣要服役,同樣要做工,但由于匠籍的原因,時常受欺負,有做得好的東西,一旦被人知曉就難以保全,功勞卻落不到自己身上。
因此,他們往往需要托身于貴族世家甚至大商戶之下,還不如在官匠營過得好。
而公主府的奴仆更不必說,對他們來說,即使是做府上的最低等奴仆,也比做隨時可能被“隱戶”的農戶強。
程翡給許姝出主意:
“其實這就是周縣令好心辦了壞事,他覺得做自由民比做佃農好,卻沒想過讓他們恢復自由身后怎么生活,再有馮家挑唆,他們自然是不信官府,更不會信你們了。
不過,馮家可以操縱輿論,你們也可以嘛。這些農戶覺得在馮家能有屋住有糧食吃,可我就不信一個連雇傭的女仆都能隨意打死的家族,能對佃農有多好,給他們宣揚一下唄。
他們不好,作為對比的官府就是好的,而愿意出錢讓他們開荒的公主府更好。對吧?”
許姝對程翡刮目相看。
“小姨,您還挺有法子嘛。”
程翡得意,打輿論戰,白轉黑、黑轉白的,她見得多了。
事實上古人也很會玩這一套,養望養名,不都是搞輿論么。
只不過許姝被保護得很好,沒太接觸過這些,而許釗和楊駱……
程翡心想,他倆不至于想不到,可能只是不好說罷了。
這邊許姝受了程翡的啟發,又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花錢請縣里的幫閑去傳播馮家不可說的二三事,就等著這陣風吹到小李村,顯得自然些。
而那邊裴芃也忙碌了起來。
她收到了裴榮的來信,也收到了更多人的來信。
其中有勸她不要隨意介入京城那一攤子事。
而也有人希望她能回去,助他們一臂之力,甚至還許諾了待日后幫裴芃名正言順地回京。
裴芃翻過這些信,倒不覺得建議她不要回去的就全是好意,而希望她回去,雖然有利用之意,但也有人開出了不錯的條件,算是誠心實意。
倒是裴榮對她的提點,讓她頗為受寵若驚。
裴榮讓她不要回去,這大概是她的真心話,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甚至是主導了什么,覺得裴芃回去有危險。
而裴芃,她當然要回去了。她的身份就意味著即使遠在千里之外,也逃不脫算計和牽連,那還不如回去看看情況呢。
所以,該準備賀禮了。
還要準備些泰州的土產。
離開不過幾個月,也不知道京城的那些人有沒有忘記自己?
總要讓他們想起來的。
許姝后知后覺地發現阿娘要回京了。
而她這段日子一直在忙碌,有時候接連幾日不回家,身邊的仆從好像也忘記告知她這件事了。
她又驚訝,又覺得委屈,這么多人有志一同地瞞著她,那一定是阿娘吩咐的。
可為什么呢?
“阿娘,是有危險嗎?回去是不是有危險?”
“回家怎么會有危險呢?你舅舅們,姨母們,都在京城。甚至你外祖父的陵寢,也在京郊,他在那里長久地沉眠,有他看著,誰會在我長大的地方,對我不利呢?”
許姝知道事情并不是這樣的。
正是因為舅舅們、姨母們都在,那里才危險啊。
但她已經長大了,知道有些事,是危險也會去做的。
“那我也要去!”

富婆預備役
謝謝山河滿懷的打賞,謝謝云卿的月票,太珍貴了,是開文以來的第一次收到,所以,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