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周文的疑問
第二天一早,杏兒照常來伺候周韻程梳洗。
“你身體好些了嗎?”周韻程問道。
“好多了,謝謝二小姐關心。”杏兒回道。
“你找郎中看了嗎?”周韻程看著鏡中的自己,假裝不經意地問。
“本不是什么大問題,休息一下就好了。”杏兒手里的活兒沒停,嘴上自然地回道:“我們今天也是一早便過去靖王府嗎?”
這段時間杏兒已經習慣了每天一早就陪著周韻程一起去靖王府監工,有時小梨花也會跟著去。
昨天周韻程在靖王府看到杏兒的背影后,仔細回想了這段時間杏兒的表現,并沒有發現其他異常。而在靖王府時,她幾乎一直都跟在周韻程身邊,也沒有什么去洛天院里的機會。
當然不排除她用別的方法跟洛天聯系。周韻程思考著:總之,現在不能對她掉以輕心。這身體的原主到底怎么中毒的,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
之前倒是也問過程若希,程若希說郎中們只是判斷出了是什么毒,但是別說是誰下的毒了,就連到底是如何中毒的,都沒能查出來。
周韻程覺得有點蹊蹺,畢竟是周家二小姐,居然就這么草率地選擇一埋了之。她回想起當時和程若希的對話。
“為什么要悄悄埋了呢?周家突然少了個人,不奇怪嗎?”周韻程問程若希。
“當時已經跟郎中們說好了,”程若希回道:“就說你身體不適,回老家靜養去了。”
“那靖王府那邊的婚事就可以推掉了嗎?”周韻程眼睛發光。
“當然不行。但是當時也沒有別的好辦法,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問能不能換人嫁過去。”程若希說。
“還真是隨意,”周韻程感嘆道:“如果我死了,誰會嫁過去?”
“你大姐,周韻寧。”程若希說:“老爺當時已經詢問過她了,她沒意見。”
“沒想到洛天還是個香餑餑。”周韻程道。
想到這里,周韻程收起回憶,回杏兒道:
“不用了,今天中午去杏花村吃飯。”
“小姐最近,跟夫人很是要好。”杏兒閑聊似的回道。
“死過一回的人,看得開。”周韻程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杏兒。
杏兒卻沒有抬頭,端著剛才周韻程洗漱用過的水,出去了。
快到中午時,周韻程帶著杏兒和小梨花一起,來到了杏花村。
“誒?這次不像上回,沒有排隊呢?”周韻程下馬車的時候,看著路上不多的行人,說了一句。
“對,今天馬車都可以直接到門口。只是感覺今天這條路上的馬車多了不少。”趕車的陸二回道。
一行人進了門,店小二迎了上來。
“二小姐,夫人給你留了上面的雅間,一會兒她會過來。”
“好。”周韻程一邊點頭,一邊環視著一樓。
雖說外面沒有排隊,但是里面的人并不少,一樓已經坐滿了。并且這些人的打扮,都像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二樓只有很少一部分是零散的座位,幾乎都坐滿了。其他的都是雅間,周韻程也都能聽到聲音。
“聽說今天這個新品首發,是周家夫人自創的菜品。”
“她可好久都沒有出山了。”
“嘖嘖,你們也真是天真,她現在如此功成名就,何用自己鉆研?”
“對啊,鐵定了是哪個廚子的方子被她買了去。”
還真不是她自創的。周韻程在心里想:川菜名菜,酸辣可口,咸甜適中。上一世我可以就著這吃三碗飯。
“韻兒來了。”周文的聲音突然響起。
“爹?”周韻程有些驚訝。
“我們的雅間在這邊,”周文示意她跟自己走:“你娘素來不喜歡安頓客人,這樣的場合我當然得來。”
進了雅間,周文率先坐下。
“你們都先出去吧,我和二小姐有些事情要聊。”周文對跟著兩人的丫鬟和小廝說道。
待人都出去了,周文一邊倒茶,一邊給周韻程說:
“靖王府那邊的進度如何?”
“比較順利,”周韻程也順勢坐下:“平整場地這些都已經做好,亭子已經建了大半。人工湖那邊還在挖土,現在正在確定景觀橋的方案。”
景觀橋的方案,說到這里,周韻程心里想到了洛天:也不知他那邊現在怎么樣了。
“嗯,”周文思考了一下,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韻兒,你經過此劫,整個人全變了。”
周韻程聽到這里一愣,才意識到自己在周文面前,不應該像在程若希面前那樣,表現得過于與過去不一樣。
畢竟,周文可不是穿越者,這一點周韻程專程向程若希確認過。
“嗯…”周韻程只能硬著頭皮接話:“女兒已經不記得之前的事了。”
周文久久地看著她,卻只是輕嘆了一口氣道:
“你不是韻兒,對吧?”
周韻程猛然抬起低著的頭,吃驚地看著周文的眼睛。
“雖然若希不曾明說,”周文看到周韻程的這個反應,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我認識她,也見識過…”
說到這里,周文頓了頓,沒有接著說這句話,反而話鋒一轉說道:
“所以,你告訴我,我的女兒,周韻程,已經死了,對嗎?”
周韻程聽到這句話,心里有些泛酸。程若希對原主是沒有任何感情的,然而周文,卻是原主的親生父親。
不管原主的親娘做錯了什么,她終究是周文的親女兒。
這也是為何,程若希并沒有告訴周文真相。她不在乎原主,但是她在乎周文。她實在不想看到周文傷心。
“我很抱歉。”周韻程低眉回道。面對著這樣一個傷心的父親,她不知應該如何再演下去。
周文重重地嘆了口氣。良久之后,他才開口:
“其實一開始若希對你的態度,我便能猜到一二。再加上后來你的表現,我就更懷疑了。”
說到這里,周文竟然不自覺地苦笑了一下:
“我那個女兒,怎么可能有如此才華,能邏輯縝密地洗清我的嫌疑,然后還對園林的修建如此了如指掌。后來,看你和若希相處得如此融洽,我基本就已經確定,你不是我女兒了。若希,從來沒叫過她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