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錢貪污案還是走漏了風聲,被趙左相知曉,在早朝之后便申請求見太后。
“老臣拜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萬安。”趙左相裝模作樣地正經行禮,現在自己的女兒貴為太后,還是得做做樣子。
“左相不必多禮,平身。”趙蕊蕊學著趙太后對她爹的態度,十分高冷。
“太后,臣近日聽聞涼州貪污一案,涼州御史舉報上司克扣朝廷賑災款,不知太后打算如何處置?”
“哀家接到奏折也是心里大為震撼,涼州受洪水災害,民不聊生,朝廷特派了欽差大臣運送物資,到了涼州卻克扣無幾,引得百姓唉聲載道,動亂頻發。”趙蕊蕊頓了頓,“此事鬧的沸沸揚揚,如果不給百姓一個交代,涼州恐怕會反。”
“娘娘,是覺得欽差大臣和涼州刺史相互勾結,私吞賑災款嗎?”趙左相坐在旁邊,聽到趙太后的意思,貌似是要揪出貪污之人。但是他心里清楚,表弟的這個次子沒有什么本事,貪污受賄,官官勾結倒是一把好手。此事,大概率就是他和涼州刺史所為。
“左相,貪污一案哀家決定讓大理寺調查,相信不日就會有消息傳來,至于涼州的賑災款,哀家令最近的福州刺史前往支援,希望能夠解燃眉之急。”趙蕊蕊淡定地道,“如果查出確是欽差大臣與涼州刺史勾結,私吞錢款,自然是要按律處置。”
雖然跟皇帝商量了讓刑部的司馬大人去秘密調查,但是明面上也得安排一位煙霧彈來迷惑眾人,大理寺正是很好的選擇,它是獨立于八部之外的司法機構,上到皇親國戚的案件,下到平民百姓,都可以處理。
“元英!元錢好歹是你表哥,你怎么能這么無情!”趙左相裝也不裝了,自從女兒得勢以后,趙家什么阿貓阿狗都能當官,但是論親疏遠近,趙元錢畢竟是自己表弟的次子,同屬同宗,自然比旁支更加親近,所以他也能穩坐高位,謀的一個欽差大臣的肥差。
“難道你還記恨父親當初讓你入宮之事,不肯幫趙家嗎?”趙左相怒不可厄,重重地拍在桌上,將茶盞都拍的飛起,發出咯吱的響聲。
“父親,您不要著急,我這么做完全是為了趙家。”趙蕊蕊微笑著看向趙左相,不顧他幾乎吹胡子瞪眼的表情,解釋道,“最近皇帝年紀大了,朝中很多大臣心里都希望還政于君,想必父親比哀家更清楚吧。”
“不過是個黃毛小兒,從來沒接觸過政事,能翻出什么天來。”趙左相冷哼一聲,完全不把自己這個親外孫放在眼里,趙家掌權多年,在朝中根基深厚,皇帝豈敢動他。
“父親,皇帝雖然還沒接觸政務,但是從小聰慧一學就會,上手是分分鐘的事情,更何況朝中不少德高望重的老臣都暗地里支持皇帝,最近皇帝的后宮多了許多妃嬪,各個出身高貴。孫大學士的愛女孫婉凝,當今皇后依然懷胎九月,不日便要生下嫡長子。屆時,大臣肯定要上書,哀家這位子就不保了。”
“娘娘,他們都是些文臣,翻不出花的,天下掌管兵權的虎符都在娘娘手中,還怕不能穩坐高位嗎?更何況,你的幾位哥哥都驍勇善戰,為大寒王朝立下汗馬功勞,對你也是忠心耿耿,娘娘盡管放心。”趙左相聞言,扶著胡須哈哈大笑,根本沒把那些文官放在眼里。
“父親所言甚有道理,但是這前提是哀家活著的時候,自然可以穩坐高位,保我趙氏榮光。”趙蕊蕊刻意扶額,故作虛弱,“但是哀家死后呢?父親可曾想過,皇帝與趙家并非一心。趙家權勢越大,皇帝越是忌憚,巴不得除之而后快。”
“娘娘不過四十又五,竟已擔心身后之事?”趙左相顯然被趙蕊蕊的話驚呆了,他沒想到看著還容光煥發的太后已經在考慮死后的事情,有些不吉利的感覺。
“哀家近日讀了大寒歷史,明白了一個居安思危的道理,雖然現在看來哀家身體康健,但是難保不會有什么意外發生。若是真到了哀家殯天那日,趙家又該何去何從呢?”趙蕊蕊斂去笑容,目光幽幽地看向趙左相,大家都很明白,趙家看似團結,實則內部明爭暗斗。如果太后倒臺,趙家有權利有兵權的自然不會乖乖聽從皇帝安排,指不定會謀反。
趙左相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他被眼前的榮華富貴迷花了眼,只想著趙家各個身居高位,自己作為太后的父親,已經榮登左相的寶座,備受世人追捧,卻忘了這一切都來自太后。如果太后去世或者倒臺,趙家又豈會平安。
“那娘娘的意思是?”
“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趙蕊蕊拿起身旁的剪子,將案上放置的茉莉花進行修剪,“就像這株綠植,要想花開長久茂盛,自當修建掉那些死枝。”
“娘娘深謀遠慮,老臣知曉。”趙左相明白了趙太后的意思,為了趙家真正的繁榮,只能大義滅親,舍棄那些無用的蛀蟲,能者上位了。
這朝中恐怕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了。
將趙左相送走以后,趙蕊蕊才松了口氣,面對趙太后的父親,真的有很大的壓力。不知是剛剛自己太過緊張的緣故,趙蕊蕊感覺到了熟悉的頭疼,竟然是頭風發作了!
腦子陣陣劇痛襲來,就好像孫悟空的緊箍咒一般,真想把腦子砸開看看哪里疼。
這趙太后心狠,作為她的老情人也狠,竟然下此毒手。
“來人!快傳李太醫!”玲瓏第一個發現了趙太后不對勁,連忙傳喚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