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贈玉
“阿爹……”
馬車停在賀檜家門口,院子的大門,咯吱一聲被人從里面打開。
瘦弱的小孩,笑臉盈盈迎了出來,親昵的抱住賀檜大腿,晃著他的小身子,好奇的打量著比他高的大馬。
“阿爹,你新買了一輛馬車嗎?馬兒好高,我能騎上去嗎?”
“當然可以。”
賀檜慈愛的摸了摸小孩的頭頂,然后彎腰抱起腿邊的小孩,就那么把人放到了沒套馬鞍的馬背。
身為武夫之子,卻天生羸弱,賀檜對兒子深感愧疚。
只要是兒子想要的,他都會盡量滿足。
騎馬而已,有他在一旁護著,摔不下來。
“到了嗎?”碧蓮撩開車簾,從紗幔中歪頭看向賀檜父子。
“到了,還請仙子跟郡主下車,從正門進屋。”
賀檜的兒子沒想到,車廂里還有客人,瞧見下車的人是昨日在魚店見到過的姜子苓后,激動地指著姜子苓,叫喊出聲:“壞人。阿爹,她是昨天欺負娘親的壞人。“
“寶兒乖,她是君上親封的郡主,不是壞人。”賀檜摁住兒子胡亂扭動,企圖滑下馬背的小身板。
右手輕輕在小孩的肩頭拍打,安撫著兒子的情緒。
昨日他把姜子苓主仆二人攔截在門外,同樣的也沒讓自己受了驚嚇的兒子見到馬車里的姜子苓。
“碧蓮仙子,巷子太小,不適合拴馬車。您跟郡主從前面進,我把馬車從后門牽入院里。”
賀檜家的這條巷子雖然熱鬧,街道卻是不大,家家戶戶都有前后兩扇門。
前門有入門臺階,馬車進不去,只能由后門牽入。
姜子苓身為郡主,又是第一次上門拜訪,自然是不能讓如此尊貴的人,從后門入內。
“小姐,我們先進去吧!”賀檜帶著騎坐在高馬上的兒子,拐入墻角,碧蓮站著姜子苓身側緩聲說到。
這條巷子不僅街道窄小,就連兩側的院子也不大。她們站在前門,也能聽見賀檜父子在后門的嬉鬧聲。
“您說這賀統領,好歹也是皇帝面前當差的人,怎么就住這么破小的院子呢?奴婢還以為他家是妻妾成群,奴仆無數的大戶人家呢!”
“戲文里不是說,皇帝面前好當差,油水多到數不清嗎?”
“我去年給你找的御風訣,你背熟了嗎?”姜子苓頓住正準備踏上臺階的腳步,側身望向碧蓮。
碧蓮被她問得一愣,收回了左顧右盼的美眸,呆愣片刻,才支支吾吾的回道:“背……背了呀!”
提到修煉,碧蓮就緊張,磕磕巴巴不敢告訴姜子苓,那御風訣晦澀難懂,她根本就理解不了。“咦?不對呀!我們不是在說賀檜家的院子嗎?小姐您好好的,提什么御風訣呀?”
身在俗界,又修煉不得。
提它干嘛?
“我發現你這張嘴呀!的確是需要好好管管了。一天天地呱噪得很,哪有到了人家的地盤,還當著人家的面,道人家是非的?”
是當賀檜的那一聲武功白練的嗎?
壓低了聲壓,賀檜就聽不見了嗎?
“是我教你的,還是阿娘教你的?”姜子苓佯裝生氣的在碧蓮的額前狠狠敲打了兩下。
“不是,奴婢也就這么一說……”碧蓮捂著額前的劉海,往后退了兩步,連忙解釋。
“走吧!去見見賀檜的夫人。”
姜子苓假裝看不見碧蓮臉上的委屈,抬起腳尖,走進了賀檜家大門。
碧蓮低著頭反思自己:最近她話多嗎?
也沒比以前多多少嘛!
或許是離開了宗門,在俗界不用受那么多門規約束,性子比以前跳脫了些。
“秀娘,我給你帶了余嬸家的冷泉。”
賀檜把馬繩套在院里的一顆杏樹下,沖著屋里喊了一嗓子。
許久,不見屋里的人應他,他疑惑的低頭詢問剛從馬背滑下身子兒子,“保兒,你娘親的頭疾還沒好嗎?”
“好了呀!早上阿娘還做了地瓜粥給我喝。”
“真的好了嗎?”
往日,只要他回家,妻子就會帶著兒子,早早的侯在門口迎接他。
今天怎么這么反常。
“秀娘,郡主來看你了,你躲在房里做什么?”
賀檜領著姜子苓主仆進了堂廳,又讓兒子去廚房沏了一壺新茶出來,然后去了里屋尋人。
“阿檜,我身體不舒服……我不想見她。”
秀娘怯怯的,不敢看丈夫的眼睛。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請余嬸過來給你瞧瞧?”
賀檜走近床邊,伸手去探妻子的額頭……這才發現妻子連鞋襪都未脫,合衣卷縮在床榻里側。
他連忙從懷里掏出余嬸給的瓷瓶,關切的問道:“是不是頭疾又犯了?我回來的時候,去余嬸那里給你取了冷泉。你快服一些,服了這冷泉,便不會再痛了。”
“我……我不想見她,你讓她走好不好?阿檜。”秀娘接過瓷瓶握在手里,遲遲不喝。
“為何?”
秀娘低頭不語。
“秀娘,你不是說寧九身上有你的魂珠嗎?郡主就是我們奪回魂珠的關鍵,有她幫忙,我們才能不懼老國師的發難。”
屋內,賀檜在耐心的勸著妻子,卻始終得不到妻子的回應。
屋外,姜子苓取出一個銀紋玉鐲,帶在了替父母招呼客人的小孩左腕上。
“我不要你的東西,你是欺負我阿娘的壞人。”
猛然被拉住手腕的小孩,驚駭地發現,眨眼間自己的手腕上便多出了一個漂亮的手鐲。
他想要掙開被姜子苓握著的手,奈何年紀太小,力道不夠。
只能哭喊著,讓姜子苓松開對他的禁錮。
“哦?我如果是壞人,那你爹爹怎還會把我請來你家做客?”姜子苓笑著松開了小孩的手腕,還了人家自由。
“難道你爹爹會任憑你娘親被壞人欺負嗎?”
“當然不會。”
獲得自由的小保兒,躲得遠遠的,努力的摳弄手腕上的手鐲。
“我爹爹可厲害了,他能保護阿娘和保兒。”才不會讓人欺負他們娘倆。
小孩的語氣很急,摳鐲子的動作也很急,把手腕都摳破皮了,也不愿放棄。
“行了,你也別白費力氣了,你取不下來的。”
“那你幫我取。”
小孩對姜子苓的話,只思考了一息,便果斷放棄了取手鐲的動作,把手伸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