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祭品
自打從蕭溫玄口中,了解到了柏淵的另一面。
無法否認,這對朱小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就像是在心底炸開的一個悶雷。
蕭溫玄接下來還說了什么——
可朱小舟已經聽不進去了,只覺得一雙耳朵里轟隆作響,很煩,很累。
蕭溫玄恨不得讓她立刻知道,當初因為柏淵的無情,慘死于月守閣的謝臻,有多么凄慘狼狽。他見不得朱小舟再步謝臻的后路,成為柏淵身邊的“祭品”。
“謝臻——是你和裴靖的第一世。”蕭溫玄說。
那一剎那,朱小舟只覺得心頭很難受,像是被什么東西撕扯著,快要撕裂一樣的感覺。
疼得她紅了眼眶,呼吸困難。
已經顧不上柏淵和裴靖到底說了些什么——
不論說了什么。
對她而言,都不重要了。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朱小舟呆怔地看向蕭溫玄,心里有無數個猜測。
蕭溫玄為什么要告訴她這些?
在她剛剛對柏淵有了那么一點點——好感的時候。
蕭溫玄說,“柏淵有他自己的正緣,他是九重天上的帝君柏淵,身份尊貴,遠甚于天君。他也有自己心愛的人,你不該落得和臻兒一樣的下場。”
在他看來,柏淵不可能會真的愛上她,或者是她們。
她們的存在對于柏淵而言,只有一個理由——
就在這個時候,鄭善齊找到了“太上清”,說是“張大人”請她幫個忙。
柏淵跟著鄭善齊回到房里,看著榻上因為受傷而虛弱無力的朱小舟,正打算替她拒絕。
“好。”
朱小舟卻一口答應了。
柏淵有些詫異,覺得朱小舟似乎不一樣了。
可既然她做了選擇,柏淵依舊尊重她,打算再陪她走一趟。
“可以麻煩你一下嗎?”朱小舟撐著快要散架的身子,從榻上坐起身來,突然轉向蕭溫玄拜托道,“我可能撐不住,你陪我走一趟吧。”
柏淵看了眼蕭溫玄,繼而,一雙眼睛落在朱小舟身上。
似乎不敢相信,剛剛聽到了什么。
“好。”蕭溫玄溫柔應道,攙扶著有氣無力的朱小舟——
繞過柏淵,走出了房門。
柏淵側過頭,直到他們離去的最后一刻,仍然想著,朱小舟或許會改變心意。
但是,沒有。
蕭溫玄親手給她披上了一件厚重的大氅,扶著她上車,與鄭善齊三人同乘,
路上,鄭善齊說起“張大人”的委托。
“......張大人說,還是想請您——想想辦法。”
“我早就說過了,我沒有辦法能把他帶到未來世界,他是在過去的時間里出現的人,如果帶到后世,他在這段時間里,就會憑空消失。”朱小舟深知,不能打破這一點。
別說對方是張易之了,就算他是武則天,朱小舟也沒辦法改變歷史。
鄭善齊還想要說什么,可抬頭看向“太上清”的主人,不由得將話又吞回到肚子里。
到了“張大人”的私宅,朱小舟在下車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險些栽倒下來。
幸虧蕭溫玄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才沒讓她當眾摔在地上,鬧出難堪來。
見到張易之后,只見鄭善齊悄悄向他遞了眼色,像是回答路上的拜托,沒能得到朱小舟的應允。
張易之面上不悅,可當著朱小舟的面,倒還是保持著應有的禮貌。
他問朱小舟,那青玉簪上,可還有其他的什么秘密嗎。
因為他將青玉簪獻給圣上后,圣上很是喜愛,但戴了幾日——
“出什么事了?”朱小舟從他沒說完的話里,察覺到了不對勁。
莫非——
“圣上幾次昏厥,長睡不醒。”張易之道。
自從武皇得了青玉簪后,就變得有些奇怪,也甚少召見他了。
如果武皇當真喜歡那青玉簪,獻簪之人——
定會得到青睞與賞賜。
可是,除了武皇對他的第一次賞賜以外,再無召見,讓他覺得有些奇怪了。
難道,是出了什么問題?還是青玉簪——
有什么玄機?
于是他便向武皇身邊的人打聽了一下。
這才知道,武皇自打得到了那青玉簪后,便整日沉睡不醒,好像——
“倒是未曾聽聞,青玉簪會致人長眠不醒。”朱小舟也疑惑。
偷偷看向鄭善齊。
她對于青玉簪的了解,大多來自于鄭善齊。
可既然鄭善齊都不知道的話,那她——
又怎么可能會知道,青玉簪還有這樣的副作用。
“若是可以讓我看一眼圣上,說不定還能瞧出個什么。但現在憑空猜測,屬實是想不到原因。”
朱小舟很為難。
倘若青玉簪里內藏玄機,她也得見一面女皇,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若能安排你見到圣上,你當真有把握能夠看出端倪?”張易之深信不疑。
似乎認定了,是那青玉簪有問題。
“也許吧。”朱小舟不敢把話說得太絕對。
說到底,青玉簪是棲云當的當品,如果真的有問題,看上一眼,興許就能看出些什么。
“好。”張易之一口答應下來,“還請你們在此稍留上兩日,我會盡快安排,帶你們入宮,只是——”
只是?
見朱小舟疑惑,張易之又說,“只是這兩日,希望你們哪兒也不要去。”
朱小舟愣了,這不等同于被他軟禁了?!
可眼下身在他的私宅,周圍又都是他的人——
蕭溫玄看出她的不安,走到她身后,伸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朱小舟六神無主的瞬間,回頭就看到了蕭溫玄。
只見——
蕭溫玄向她點點頭,示意她安心。
他會一直陪著她的。
朱小舟這才松了口氣,答應了張易之的要求。
張易之著手安排,讓朱小舟進宮面見武皇的事情。朱小舟和蕭溫玄、鄭善齊留在了他的私宅,鄭善齊對于即將見到那位傳說中的女皇,欣喜不已。
朱小舟多了些擔心。
蕭溫玄與她說起,張家兄弟在武皇面前得寵,早已搞得朝中人人不滿的事。他們多次向武皇進讒言,使武皇濫殺無辜,屠戮宗室。
再過不了多久,就會為他們所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了。
“這是自然!”
沒等朱小舟開口,鄭善齊就接過了話。
算一下時間,距離神龍政變已經不遠。
這兩兄弟的好日子,怕是不長了。
蕭溫玄看向鄭善齊,立時察覺不對,“你也不是這個時候的人。”
隨后,看向朱小舟。
“可是,為何你們兩個身上——時間也有不同?”
“我與他,差著,差不多二十年呢。”朱小舟無奈說道,因為一支青玉簪,把他們帶到這里,卻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