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個聲音,馬蹄聲,馬的嘶吼聲,兵戎相見的聲音,它變更清晰了,還有一個模糊的女人在痛哭著。
“米……”
女人嘴里吐出三個字,那聲音飄渺,讓人難以辯識。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握住,窒息悲痛。
她睜開眼睛,一個白色的天花板出現在眼前。
我記得澤銘那里的天花板是木質的啊?
“你醒了?”
她坐起來,看見了穿白衣的熟悉的面孔,她想起來第一次在澤銘家里醒來見到的也是他。
“強行動用天賦,甚至在變異試劑過量的情況下透支天賦,你是想真的變成一只狐貍嗎?”
她歪了歪頭。
白衣男子嘆了口氣,“長時間內都不準再用天賦了。”
“你是人類,你竟然這么了解半獸人?”
“沒錯,我就是半獸人的醫生,專門治療半獸人,我是樺清漣,你大概不出意外要和我生活在一起了。”
她愣了愣,“是澤銘把我送過來的?”
樺清漣思考了一下。“是的,他最近惹到了他不該惹的人,現在可能要逃到別的地方去了,大概可能也是怕你受到危險吧。”可惡的蘇澤銘,這要怎么解釋才能不傷人啊!
“我明白了。”大概是他給我找了個生活的地方吧。
“有機會的話,可以幫我謝謝他嗎?”她頓了一下,“他……,是蘇家的人吧?”
樺清漣點點頭,“蘇家的小少爺,蘇澤銘。”傳聞中最有才能的最有潛力的蘇家的繼承人。
她陷入沉默。拍賣會是蘇家的舉辦的,和實驗室有聯系的也是蘇家,幫我找生活的地方的也是蘇家。她腦子有些亂。
樺清漣看見小狐貍在床上拼命地思考,有些慌。不會是自己哪里說漏嘴了吧。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多想了。”
她看著樺清漣,注意到了他的一頭灰白的頭發,又看了看他年輕的臉,“你的頭發,也是白的?”
他摸了下自己的頭發,“不是天生的了,大概是熬夜熬的太多。”
熬夜這個詞對于自己來說很新奇,熬夜?“熬夜是熬什么東西嗎?”
她看見旁邊椅子上的人搖了搖頭,“熬夜就是很晚的時候才睡覺,對身體很不好。”
“我經常很晚睡覺啊,經常天亮了才睡著,在實驗室的時候,晚上睡著了也會被叫起來,我看墻上的表針重合的時候就要打針了。”
“你現在已經不需要了,你已經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生活了,你可以想什么時候睡就什么時候睡,但是如果睡眠不好的話,我可以給你調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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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看這間怎么樣?”
“太陰了。”
“那這間呢,有大落地窗。”
“太陽了。”
“那這間……。”
“太貴了。”
“少爺,其實房價多貴都是付得起的,您在公會那邊賺的委托錢已經夠多了。”
“是嗎?”
前臺看二人猶豫不決,便敲了敲桌子,“不好意思二位,你們要是猶豫的話,不如看看這間。”
他推出一張照片,一個建在湖邊的小木屋。
“這間房子朝南不陰,同時有樹蔭遮蔽,不過于曬,在湖邊風景優美,就是因為是個半獸人建的,所以沒有人愿意買,你們要是現在就買下來的話,我還能給你們降價。”
“少爺,我看這個不錯,就這個吧。”
“那就這個吧。”
“賈叔,我們現在就去趕火車,天要黑了。”戴禮帽的男子帶著一個年老的人走了出去。
他們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趕上了往西去的一趟火車,天邊染上了一點嫩紅色,男人看了一眼車票,又看了一眼窗外。
“賈叔,實在對不起,又讓你跟著我來回跑了。”
“少爺,不麻煩,我之前就說過,少爺在哪,我就在哪。”他停頓了一下,“不過,我還是想說,我知道你還在愧疚那件事,但是,不能拒絕所有的善意啊。”
“嗯……。”
“是我多嘴了,少爺。”
他依舊看向窗外,這樣更好吧,她會擁有一個她應該有的生活,我也會規避所有的不應當的損傷。
他把手插進兜里,手指碰到了一個堅硬的冰涼的東西,他掏出來一看,是她的吊墜!
星星狀的石頭在余暉中散發著一種光芒。他感到自己的心臟驟停了一下。
“少爺,這東西怎么會在您哪里?”
大概是某個粗心大意的小狐貍拉下的,又被黑狐貍撿走了。但他只是搖了搖頭。
火車穿過一座座山巒,消失在落日余暉浸染的地平線上。
相隔千里,又勝似相隔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