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鬧了。”看上去是累了,白皎皎嘟嘟嘴,也不再和白樺胡鬧。“你就仗著年長幾歲欺負我。我還要去買些東西熬湯,大哥二哥陪我去一趟唄。”
“走吧。”白力提起調皮弟弟的衣襟,阻止他再鬧騰。“不許欺負皎皎。”
“得,你們串通好了,我可打不過你們。”白樺舉起雙手求饒,“買什么?有肉嗎,咱們今天賺了那么多錢可以吃頓好的了吧。”
“我看你們還是先想想怎么回去和阿娘交代。”白力適時的打擊了他們一下,果然看見白樺和白皎皎雙雙蔫搭搭,就是采購起來也沒了多大的興致。
假模假樣的去香料鋪子選了些不重要的便宜配料,然后又老規(guī)矩的包了些糖果點心,最后殺去了肉鋪。
“小郎君買魚嗎?兩文錢一條。”
“河蚌要嗎,收攤便宜賣了。”
“阿哥,咱們河里也有河蚌嗎?”白皎皎緊跟著白樺,這市集的味道還真是重,刺鼻的她都快暈了。
“有啊,但那東西難嚼的很,賣的又多。”
白力低頭看了眼白皎皎。“皎皎是想做河蚌?”
“嗯,咱們家的東西畢竟是少了點,河蚌做起來也容易,只要調好醬汁就可以了。”白皎皎心下有了主意,如果能說服劉氏,那完全可以交給劉氏去做。
“大叔,這兩根腿骨怎么賣。”白皎皎仔細比對了幾家肉鋪,放到了下午的肉類顯然已經不新鮮了,只有這家稍微好些。不過也是怨她,因為忙不過來所以到現(xiàn)在才過來。
賣肉的漢子顯然是愣了下。“小郎君,這腿骨可是做饒頭用的,沒什么肉。”看他的反應定是認為他們穿的寒酸,是買不起肉才來打這大骨的主意。“罷了,我這快收攤了,這邊的肉便宜處理,要不你看看。”
嗯,很好,及時他們穿的破舊,但這漢子卻沒有輕視他們的意思,反而是真心推薦。白皎皎用手指翻了一塊五花肉,左右看了看,肥瘦還算均勻。“大叔,那兩根大骨還有這塊肉我都要了。”
“噢。”他是看走眼了,大漢稱了下。“這肉有兩斤多,你們都要嗎?”
“給我吧。”白皎皎掏出錢袋,遞了錢過去。
“這么多就夠了,那兩根大骨就當送你的。”大漢是個實誠人,可白皎皎也不喜歡占人家便宜。
“這樣,大叔這錢你照收,要是覺得過不去就再送我些豬下水如何。”她早就瞄上了旁邊的豬下水,要知道古人不愛吃這些,但她可愛吃的很,吸了吸口水。
“成,都給你就是。”估計是白皎皎那專注的目光引起了糙漢子心底的同情,豪爽的把那數量不少的豬下水用荷葉包了包給她卷上。
有了肉吃,白皎皎咧起兩顆大白牙笑晃了大漢的眼,兩個護妹狂魔則是緊急將她挪走。要白樺說來,她這個妹妹真是賣得一手好萌啊。
心情好的白皎皎坐在牛車后面,一路哼著那哥倆聽都沒聽過的小調嘚瑟。
白樺悄悄挪近了白力身邊。“阿哥,我終于發(fā)現(xiàn)咱們皎皎有什么不會的了。”
白力聞言,瞥了看似毫無知覺的白皎皎一眼。“這人啊,總沒有十全十美的。”
“這哪是不十全十美,這簡直就是魔音穿耳。”
“白樺!”白皎皎一扭臉,精致的五官帶著噴紅的薄怒,纖細的指尖指著白樺直顫。這兩人從原來坐在她身邊緊挨著到一步步的挪到車頭,從捂著耳朵裝空氣到現(xiàn)在竊竊私語,當她是死的嗎。“你這叫沒品位,現(xiàn)代音樂藝術的美豈是你這等凡夫俗子能懂的!哼!”
“現(xiàn)代音樂,那是什么。”白樺不解。
白皎皎仰天,對哦,他們還沒有薩克斯,架子鼓,大提琴,更沒有搖滾朋克嘻哈風呢。
下了牛車,兄妹三人提著東西回家,卻發(fā)現(xiàn)院子里一片狼藉。
“這怎么回事。”白皎皎放下手里提著的籃子,急忙回屋,果然劉氏一手抱著阿蓮一手抱著阿寶躲在屋內。
阿寶見白皎皎回來了便急忙沖了上去,抱住她的大腿。而劉氏看見兩個兒子回來也才放松下來,卻是舌尖發(fā)苦。
“誰干的!”白力見弟妹嚇成這樣,眉間帶著怒意。
白樺則是扭頭就往外面沖,便沖還邊說。“我就知道是他們,他們還不死心。”
“二郎,回來。”劉氏死死堵住門,不讓白樺出去。“他們,他們畢竟是你舅舅。”
“我沒這樣的舅舅,這是第幾次了?哪次來不是問你要錢要東西。”
劉氏猶豫的撇開臉。“這次沒有要錢……”
“那缸里的魚呢,自己長腿跑了!上次他們來把皎皎的補藥和阿蓮新做的衣服給拿走了,這次不是沒要錢,是你拿不出錢吧!”有錢要錢,沒錢就搶東西,這群蝗蟲簡直無處不在。白樺怒劉氏不爭,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為他那兩個沒心肝的舅舅說話。
“二郎你說舅舅他們又來了是什么意思,他們經常來鬧嗎。還有皎皎的補藥和阿蓮的新衣,該不是我上次帶回來的。”白力一臉吃驚,他在鎮(zhèn)上做工,家里的事情了解的不多,但這些卻是他從未聽說過的。
“沒有,大郎你別擔心。你外婆咳疾又犯了,所以才拿了些藥。而且拿衣服也只是借去給他們吃酒席穿,都不是大事。”
“我外婆早就不在了,那個女人和我們有什么關系!”白樺橫眉冷對,手指戳著桌面表達自己的怒意。
劉氏的親娘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過世了,現(xiàn)在的那個老太婆是他們外公后娶過門的。也只有劉氏相信東西是借的,可惜借出去的東西從來就沒還回來過。
白力也皺眉。“以前咱們家里條件還成,東西借也就借了。但現(xiàn)在我們都已經自顧不暇,阿娘也不該這般縱著他們。”
“他們是聽說皎皎的病好了,但你外公外婆身子一直不爽力,所以才會來拿皎皎不用的藥。”
“皎皎病沒好的時候那些補藥也是給他們吞了。阿娘,皎皎和阿蓮都是你的女兒,你怎么就不替他們想想。”白樺眼珠子直瞪,看上去十分嚇人。“你處處退讓,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劉氏急忙辯解。“皎皎用的藥我都是收著的,半點都沒讓他們碰,只是這次你外婆真的病的嚴重。”
“這原就是我欠他們的,也怪不得他們,都是一家人,能幫襯就幫襯點。大郎二郎,你把東西都收拾一下,別讓你阿爹發(fā)現(xiàn)了。”
“我不管,你別找我。”白樺用力甩開門,破敗的房門發(fā)出猛烈的撞擊聲,似乎整個房子都顫抖了。
白力也是滿眼失望,看了低頭緊緊抱著阿蓮的劉氏一眼,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