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眾人,周慕瑜還在旁邊添油加醋,聽得葉序繁他們一愣一愣的,趕忙催阮蝶將簪子拿出來,大家伙仔細研究這簪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阿淇自小跟著師傅學習奇門遁甲之術,輕松就破了簪子上的機關,簪子中空,內有書信一封。阿淇將信紙取出,遞給葉師姐。
葉序繁瞧著上面寫得,驚奇地喊出聲:
“原來蘇哲懿與蘇夫人并無血緣關系,蘇哲懿還不知道這件事。”阮蝶聽了一把將信奪過來,仔細瞧了瞧,的確如葉序繁所言,還是蘇家的一個老奴親手寫得,這個老奴還是綺云的母親。
“我就說嘛,那蘇家夫人和蘇瑤一個德行,哪里有蘇哲懿的仁心?我周慕瑜看人不會看錯的,真是羊崽子進了狼窩。”周慕瑜還在為之前自己收徒不慎描補,阮蝶拿著信紙還在研究內中奧秘,倏然驚呼道:
“你們橫著看這封信!”葉序繁和周慕瑜他們都仔細瞧過,早將信中內容爛熟于心,回憶起來,那封信橫著讀應該是——蘇兒親母已死。
幾人商量著怎么將這封信交到蘇哲懿手中,而且蘇哲懿現在帶著林寒霜走了,也不知他們去了哪里,就算說與他聽,他信與不信還是兩碼事。
阮蝶在房間來回踱步,她突然回想起林寒霜自從換臉之后,身上就有一股淡淡的焚香味道,不是學過蠱的人是聞不出來的。為了再次確信自己心中所想是正確的,她還問了眾人有無聞到林寒霜身上的味道,眾人齊齊搖頭。
“這就是了,我也只是能聞到淡淡的味道,可我的蜘蛛能幫我們尋到他們。雖然這只蜘蛛不如阿瞞那樣有靈性,那也是萬里挑一的靈寵,找人應該是不存在問題的。”阮蝶說罷,眾人稱是,幾人商量后決定先找到蘇哲懿再說,去不周山的事先放一放。
蘇哲懿的暗衛將大小姐回府后哭鬧不休這件事告訴了他,蘇哲懿也很是頭疼,還接到母親讓他趕緊回府的命令,正欲啟程,回身看了看一臉無辜的酷似音琪絲的姑娘,他實在不忍將她帶回蘇宅將功抵過,可是現在他在明,母親在暗,只要她離開自己,那必然會落入母親和妹妹之手,到時只怕她的下場比音琪絲和喀曼莎都要慘。
踟躕間,阮蝶一行人便找到了蘇哲懿所在之處,周慕瑜眼神好,遠遠就瞅見了蘇哲懿,大喊了一聲:
“徒弟且慢,等等師傅,有件大事要說與你聽,你先別急著帶美女游山玩水了。”蘇哲懿有些頭疼,真是蘇宅的事還沒著落,這邊周慕瑜一行人還糾纏不休。蘇哲懿收起死人臉,轉身朝周慕瑜微笑道:
“師傅有什么事,這么著急?”蘇哲懿還是愿意叫周慕瑜一聲師傅的,與他們在一起的那段時光,雖然短暫,雖然充斥著目的,可他也難得真心覺得快樂。
“你和蘇夫人并無血緣關系,你娘早就死了,貍貓換太子在你們家上演了。”阮蝶倒是心直口快,說罷還不忘將信紙掏出遞給蘇哲懿。
蘇哲懿一頭霧水,但回想曾經種種,母親對待自己和妹妹的態度的確天差地別,疑心這個東西一旦開始,便如覆水難收。
蘇哲懿結果阮蝶遞來的信紙,細細瞧著信上所寫,果真是乳母的筆跡。不知為何,他在看到這封信時,眼前的煩惱傾然間煙消云散,他可以離開那個囚禁了他十幾年的牢籠了,不用想著怎么跟母親交代,怎么去討好那個令他生厭的妹妹,他可以帶著心上人遠走高飛。
“你別高興的太早,難道你娘親就白白死了么?你說像我的那位姑娘也白白死了么?你應該重整旗鼓,回蘇家奪回屬于你的一切。我可以陪著你!”林寒霜這些話字字珠璣,句句見血,蘇哲懿也心動了,可他不能單憑一封信就去否定撫養了自己十幾年的母親,他得回蘇宅一探究竟。
“我當然要回去,可是你呢?你怎么辦?母親和妹妹不會放過你的!”蘇哲懿也將心中所憂之事吐出,他在等他曾經的師傅幫他這個忙。
柳青輕蔑一笑,點破了蘇哲懿的小心思:
“你不就是想我們保護好你這位紅顏知己么?你直接開口就好了,搞這么多彎彎繞繞,我最看不慣你的,就是你心眼多,心思重這一點。以前我們大家伙對你赤誠相待,你呢?把我們當猴耍,現在需要我們幫你了,又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蘇哲懿知道妖族會讀心術,也并未與她爭辯,原本他就是個心高氣傲的人,現在被柳青這番奚落,他更不愿意開口,拉著林寒霜扭頭就走。
“我們也沒說不幫你啊!這點難聽的話都受不住,你還要單槍匹馬回蘇宅?”周慕瑜孺慕之心還是有的,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他那個人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實則是個事事不計較,以德報怨的性子。
“徒兒,謝師傅大恩!”蘇哲懿雙膝跪地,鄭重其事地朝著周慕瑜一拜,周慕瑜哪里受得起,趕緊俯身將蘇哲懿扶起。
“好了,也不需要這些形式上的感謝,我們幫你也是有些私心在的,畢竟蘇夫人這個大敵已經與我們水火不容,幫了你就是幫我自己,你也不用太愧疚。”周慕瑜不去看蘇哲懿,他把話說得很軟,他不希望蘇哲懿覺得他虧欠自己什么,他也不希望別人總覺得他們欠自己人情。
蘇哲懿將林寒霜托付給周慕瑜他們之后,一個人孤身上路,折返回蘇家。他要將這件事弄清楚,如果真得如信中所言,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會讓蘇夫人為自己所做的惡事,付出該有的代價。
蘇夫人和蘇瑤早就在蘇宅等候多時,她又何嘗不知道女兒的心思。蘇哲懿雖不是自己親子,與自己也并無血緣關系,蘇瑤卻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她得想辦法讓蘇瑤斷了這個心思,或許蘇瑤口中蘇哲懿最近新認識的那個紅顏知己,倒是個契機。
“稟夫人,少爺回來了。”管家通報的聲音傳入蘇瑤耳中,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哥哥,可想起他為了一個外人竟讓自己當著那么多人當中下不來臺,還是按捺住了自己激動的心情,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乖乖坐在蘇夫人身旁。
“回來了?”蘇夫人慢悠悠地品著茶,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樣,還是讓蘇哲懿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回母親,孩兒回來了。”蘇哲懿低著頭,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不敢多言。
“你做得好事!居然開始為了外人,欺負起你妹妹來了,還傷了綺云。怎么我請人教你刺殺之術,是讓你對著蘇家人使的?”蘇夫人的臉色難看之極,蘇哲懿不敢抬頭,也不知怎么回答她的問題。
“罷了,不就是一個女人么?不帶她一起回來,是怕我吃了她?”蘇夫人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蘇哲懿在等她把話說完,他想著,或許母親想通了也未可知。
“你妹妹從小就是飛揚跋扈的性子,你比我清楚,你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如果你喜歡她,怎么著也該帶著人回來讓我瞧瞧。我生氣的不是你在外面眠花宿柳,而是不應該對你妹妹那樣,她年紀還小,有時候親情和夫妻之情分得不是很清楚,你也該教導她,而不是用那種態度對她。她是你親妹妹,她不明白事理,難道我是個老糊涂么?”蘇夫人一改往日橫眉冷對的態度,倒讓蘇哲懿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他抬頭看看母親,看到得是一張母親的臉,而不是他們所說一個貍貓換太子惡毒女人的臉。難道真得是自己多想了?踟躕間,只聽門外管家不知和誰吵了起來。
“姑娘!這是蘇家,您不能亂闖!”
“你別攔著我,我要找你們蘇家的大公子,他說過,會娶我的!”蘇夫人不動聲色地笑笑,盯著蘇哲懿:
“看來貴人不請自來啊!還是我兒有本事啊,都不需要我托媒人去下聘,自己上趕著來了。”
“是兒子的不是,還望母親擔待,不要遷怒于她。”蘇哲懿頭埋得低低的,蘇瑤憋了一肚子氣,正愁沒地方撒,現在這女人都打上門來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蘇瑤望向母親,蘇夫人搖搖頭,道:
“瑤瑤不能對貴客無理,難道你哥哥這輩子不娶親了么?”蘇瑤聽到這話,瞬間心一涼,她知道,母親這是要斷了她的非分之想了。
“可是我不喜歡她!”蘇瑤還抱著最后一絲幻想,期待母親能像往常一樣站在自己這邊。蘇夫人笑著搖搖頭:
“你喜歡不喜歡不重要,這是給你哥哥娶親,他喜歡就行了!以后瑤瑤看上哪家的公子,母親也會聽取瑤瑤的意見的。”蘇瑤聽到這話,知道自己沒希望了,一氣之下,扭頭進了房間。
“別攔著,讓她進來!”蘇夫人一聲令下,管家只好將這個擅闖蘇宅的姑娘請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