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千雪回頭看了看閻云逸,見他沒什么事,正躺在工作臺上摳著腳丫子。綾千雪放心地轉身,匆匆往大門方向跑去。
“你還不下來!”綾博士有氣無力地說道。剛才的超強量的伽馬射線爆,已經達到了儀器設計的最大值,已經不可能再提高了。
閻云逸的表現已經超越了他的認識極限,地球上也只有蟑螂能抗住近九十七萬【雷姆】的輻射。所以即使原子彈爆炸,蟑螂和眼前的小伙子也可以幸存下來。并且眼前的小伙子卻比蟑螂還強,能活得更久。
“儀式結束了?”閻云逸翻身從工作臺上坐了起來,用元力一探查,發現【華蓋穴】外的粘膜變得如紙一般薄,吹彈可破。閻云逸一運動元氣,“啵”地一聲,【華蓋穴】應聲而破,輕輕松松間,閻云逸的第二十個氣穴被破了。他現在離天云掌本羅真人所創造的破穴記錄只差一個了。
“不容易啊!”閻云逸感嘆道。突破【凝氣二期】以后,修行的重點就要轉為【通脈】,不會再去破穴,也破不了穴了。
閻云逸從工作臺上翻身而起,也趕到綾府大門。
來到大門口,閻云逸這才發現,綾府門口沒見到綾千雪,地上還躺了一個人,情況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許多。
閻云逸目光掃向上門惹事那群人,為首的是一女兩男。這三人的衣著、氣質和他們身后的那些人,有著截然的區別。
當閻云逸的目光落在地上躺著人身上,發現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高中同學佟靜,閻云逸心中的怒火騰地冒了起來。
一個跨步,他身形一晃,就出現在佟靜身邊。
佟靜的嘴角溢血,神色萎頓,她看到閻云逸時,臉上不由露出驚喜之色。
“喲,終于又有一個肯出頭的了。”三人中穿著一身華麗藍色【靈甲】的男子怪聲道:“我還以為綾府養的門客都是一群縮頭烏龜呢,小子,報個名號。”
閻云逸沒搭理他,而是蹲下給佟靜推宮活血。同時小聲地問道:“綾千雪人呢?怎么沒看到她人!”
佟靜滿臉苦澀:“千雪她一出來,就被一個從天而降的鳥人給擄走了。”
“鳥人?”閻云逸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這應該是一個擁有【鳥魄】,用【鳥魄】入化的修者。
閻云逸從懷中取出一顆藥丸,塞進佟靜的嘴中。這些個丹藥,都是田桑海給他的,上次救孟雪筠也用了一顆。
做完這一切閻云逸這才轉過身子對著為首的三人。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抓走綾千雪?”閻云逸壓制住心中的怒火,平靜地問。
“嘻嘻,我們是【鎮妖塔四少】,聽說綾千雪不把吳家放在眼里,我們四個受吳家所托,特地來看一看她是不是三頭六臂。”接口的是三人中唯一的女子,一身粉色桃花【靈甲】,身材窈窕,眼波流轉,水靈甜美。綾府門客的目光幾乎全都貪婪地盯著她。她亦不害羞,抿嘴淺笑。
“四少?”閻云逸明白四少中唯一不在場的那一位,就是抓走綾千雪的那個鳥人。
四少是天云門幾個長老,還是內門弟子時,在塔中所生的私生子。由于這個緣故,他們比其它的小集鎮的居民多了一個身份——天云家屬,高干子弟。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父母覺得虧欠了他們太多,所以每次進塔,這些已經進不了塔的父母們,都會托弟子給他們捎去大量的靈石、秘籍和法寶。
這些個私生子從小雖然父母不在身邊,但也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可能是從小缺了母愛、父愛,從小沒有家教的緣故。這些個私生子個個脾氣怪虐乖張,最愛惹事生非,尤其以這【妖塔四少】為甚。
他們仗著有后臺,便肆無忌憚到其他家族惹事,其他家族大多也只能隱忍。
上次在【長生客棧】中,綾千雪出頭修理的那個公子哥,就是吳家五服之外的旁支。吳家本不想多事,準備就此放過。可沒想他們四個竟然主動找到吳家,強要為他們出頭,并借此大作文章,竟然公然擄走了綾千雪。
【妖塔四少】從小服用靈藥,又有派內高手受這些個長老委托,來給他們喂招,并且帶著他們在【鎮妖塔】內修行。所以他們的修為進境遠比普通弟子要迅速得多,而且身上的法寶琳瑯滿目,爭斗起來,劈頭蓋臉下去,普通弟子哪里招架得住?而若對方比他們厲害,他們便會一哄而上,久而久之,低級修者看到他們都繞道而走。
不過他們也聰明,從來不去招惹那些厲害人物。像天云門進【鎮妖塔】的內門弟子,他們是萬萬不敢招惹的。其它家族要招惹也要找一個面子說得過去的理由,做得太過也容易遭到他們父母的訓斥和責罰。
他們早就聽說綾府冒出了一個極漂亮的人物,叫綾千雪,被很多人稱她為【鎮妖塔】第一美女。平時綾千雪深居簡出,素來低調,他們一直沒有找到借口來招惹。卻沒有想到綾千雪今天早上居然主動與吳家一族人發生沖突,他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至于那個什么為吳家出頭,他們可是半點沒上心。而且最近小集鎮鬧得那么厲害,各家族的長輩幾乎都是傾巢出動,小集鎮內沒有什么高手會出來作梗阻撓,如此大好時機,怎可放過?
來之前,他們還特意打聽了一下。綾府剩下的人當中,有兩個人要注意,一個便是綾千雪,另一個則是佟靜。其它都是一些拿錢消災的門客,打架必定不會盡力,如果形勢占優,這還好說,如果情況不對,就立刻作鳥獸散,實不足為慮。所以今天一出手就擄走綾千雪,這些門客果然四散而走。
閻云逸的出現,或多或少打亂了他們的如意算盤,不過還好,風險還是在可控范圍之內。
這三人,穿藍色【靈甲】的名叫燕沖天,另一位穿著一身耀眼的鮮紅【靈甲】,名叫胡不說,而那位穿著粉色桃花【靈甲】的女子名叫鄧姝兒。
“哦。”閻云逸面無表情地應了聲,然后轉過臉問佟靜:“剛才是誰把你打傷的?”
“哈哈,不要問了,是大爺我打的。”燕沖天輕蔑道:“你還是去叫綾老爺子出來吧,他的一些【機關獸】還是有點名堂的。而你一叫花子,還是省省吧,大爺我都不好意思……”
聲音嘎然而止。
燕沖天帶著幾分驚疑地看著閻云逸,在他眼中,眼前這個穿得像叫花子的小伙子,就像突然換了一個人。那感覺……就像一把出鞘的劍……
燕沖天打架鬧事也不是一回兩回,經驗老到。
他收起臉上的玩笑之色,略帶認真道:“沒想到,我看走眼了,閣下竟然是個高手!”其他兩人亦是一臉意外。
閻云逸身上流露出的氣勢,絕對不像一個普通修者所能擁有的。
不過兩人并沒有多少擔心,他們廝混這么久,碰到的硬茬不計其數,有許多人實力都遠在他們之上,可還不是被他們打倒?更何況眼前的小叫花,修為才【凝氣二期】,比他們境界低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閻云逸不廢話,直接舉起他的【神荼】劍。
“哈!你也真夠窮的!居然拿一把木頭玩意!你嚇唬誰啊?”燕沖天哈哈大笑,一臉得意道:“給你看看大爺的飛劍!”
劍長三尺,宛若狹長柳葉,劍身如同一漲潭水,幽深不見底,偶爾一縷光芒閃過,才能見其崢嶸。
“劍名葉落,三級極品木行飛劍。能夠化氣為葉,葉飛可傷人!”他打量了一下閻云逸,搖頭道:“你這一身行頭,都不值這把飛劍的零頭。你直接認輸得了!”
閻云逸完全失去和對方說話的興趣,他二話不說,先下手為強。
【天云劍訣】之【拔字訣】!
閻云逸手中劍一拔,空氣中一圈無形波紋在閻云逸面前蕩漾擴散,【神荼劍】就好似一只拔動古箏的巧手,拔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燕沖天只覺得眼前一花,對方飛劍便飄然到了他面前。劍尖所蘊含的殺意,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他嚇一跳。連忙驅使飛劍抵擋。哪知對方飛劍滑溜異常,滴溜溜一轉,輕巧避開他的飛劍,貼著【落葉】的劍身斜斜里刺了過來。
燕沖天又是一陣手忙腳亂,不過他實戰經驗豐富得很多,知道對方飛劍不如自己,劍勢大開大闔,干脆以硬碰硬。
閻云逸冷哼一聲,他知道對方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的【神荼劍】品質遠不如對方,如果兩者相擊,吃虧的肯定是自己。他就這么一把劍,如果折壞在這,那【鎮妖塔】修行只有赤手空拳了。
不過如今閻云逸在【天云劍訣】的造詣早就今非昔比。【昆侖劍訣】的很多優點,被他不自覺引用過來,彌補了【天云劍訣】的許多不足之處,如今他使出來的【天云劍訣】,圓融流動,近乎無蹤跡可尋,也無絲毫破綻可乘。
對方所用劍訣亦精妙異常,但是很顯然修煉得不用心,許多精妙之處,都不得其味。若論精妙,對方的劍訣比【天云劍訣】還要勝上一分。閻云逸不由心中搖頭,有如此好的劍訣,卻不知珍惜。對方那把飛劍,他亦是眼饞得很,元氣激蕩之下,劍身周圍出現了片片落葉,稍不留神就會被它割破皮膚,傷筋動骨,讓閻云逸心存顧慮,劍法施展起來畏手畏腳。相比之下,自己的【神荼劍】真的寒酸得很。
他手上的【神荼劍】,并不適合【天云劍訣】。閻云逸一直想找一把適合【天云劍訣】的飛劍。
心中一動,他不禁起了心思。閻云逸自己也是木行靈根,那把【葉落劍】幾乎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再加上他們身上的【靈甲】,那可是靈物,魄化時可以隨著一起變化,絕無裸奔之慮。
【神荼劍】變得更加難以琢磨,他如今的劍招,依然走的是天云門俊逸飄灑的路子,只是這其中,卻多了一分暴烈,殺機四溢。然而就這么一分暴烈,閻云逸卻抑而不發,卻始終讓燕沖天處在重壓之下,讓他時不時分心,非常不舒服,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壓力。
胡不說和鄧姝兒一臉意外,燕沖天竟然處于下風!
他們不由開始重新審視閻云逸。
“這閻云逸挺厲害的啊。”鄧姝兒語帶驚奇道:“怎么現在才【凝氣二期】。我十五歲那年就已經突破到了【凝氣三期】!”
“可能是學道比較晚吧?”胡不說如此猜測道,雖然他也意外,但也僅僅只是意外而已。
“閻云逸【凝氣二期】都有這樣的實力,到了【凝氣三期】豈不是要騎到我們頭上來了。”鄧姝兒有些擔心道。
胡不說冷笑:“再厲害也沒用,只是一個【凝氣二期】,今天就砍了他,省得夜長夢多。”
鄧姝兒嬌笑:“是呀,小集鎮就這么大,僧多粥少,可不能再多了一個分食的。”
胡不說一字一句說道:“他活不過今天!實在不行,我們可以懸賞!能殺他的一大把,還怕沒人要他的命!”
“他再厲害能厲害得過靈石么?”鄧姝兒輕笑道。
“哈哈,不錯!”胡不說大笑。
兩人說話間,場內形勢發生變化。
燕沖天忽然毫不閃避,【神荼劍】刺在他的【靈甲】上,叮地一聲輕響,卻沒有在【靈甲】上留下傷痕,閻云逸不禁一愣。趁他分神之際,燕沖天的葉落劍忽倏而至。
閻云逸連忙側身,只覺一股森寒,貼著他手臂掠過!激蕩而起,由元氣形成的落葉,瞬間在閻云逸的手上劃開了五六個口子。
“哈哈!區區一把木頭劍,怎么可能刺破我的玄水【靈甲】?”燕沖天得意大笑,劍勢愈發肆無忌憚!
鄧姝兒似乎對眼前這般景象見怪不怪,有些索然無味,忍不住道:“就知道欺負窮人,真沒勁。”邊說著,邊理了理自己【靈甲】上的桃花花瓣。
胡不說臉上冷笑,看著場內【神荼劍】又一次刺向燕沖天的【靈甲】。
這是徒勞的,還不明白么?要怪就怪你沒生在一個好人家吧,他略帶同情地看著閻云逸。
燕沖天沒有絲毫閃躲的意思,他對身上的【靈甲】信心十足。
只見那柔弱無力的【神荼劍】,堪堪觸碰到玄水【靈甲】,變故驟生,讓在場的眾人都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