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春的話并沒有說完,但是那意猶未盡的姿態卻是讓顧傾璃的臉色蒼白起來。
“不會的,那些藥物都是我按照古方研究了許久才研究出來的,我自己也試驗過,喝了并沒有事啊!再說,祖母是我的親祖母,我又怎會黑了心想要毒害她呢!”
西春并沒有接顧傾璃的話,而是看了眼躺在床上不斷叫疼的趙氏一眼,滿臉著急的道:“府醫,有沒有緩解疼痛的法子,太夫人都疼的說不出話來了!”
經西春這么一說,顧傾璃也猛地反應過來,她只在意自己是不是被愿望,卻忘記趙氏還在承受痛苦了,這樣被西春搶了先,趙氏又會怎么想她!
府醫從藥箱中拿出一枚黑色的藥丸,遞給西春道:“拿水給太夫人吞服,可暫時緩解疼痛。”
西春接過,忙將藥丸喂入趙氏的嘴中。
趙氏吃了藥丸,又過了一會兒,才漸漸舒了口氣。
趙氏的臉色很不好看,白中隱隱帶著黃,額頭布滿汗水,眉間的褶痕都能看出印子來。
可是,更加難看的,是她的眼眸。
她的眸子自睜開便一直停留在顧傾璃的臉上,眸子里沒有多余的情緒,有的只是懷疑和失望。
顧傾璃被趙氏看的心中發虛,幾乎要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但是一想到趙氏是她現在能夠依靠的,又強自按捺住自己緊張的情緒。
府醫已經開好了方子,交給西春道:“按照這個方子去抓藥吧。”
西春接過,猶豫的看了趙氏一眼,顧傾璃注意到了,立即道:“祖母,您身邊離不開西春,這抓藥的事情就交給宜春去做吧。”
趙氏并沒有反駁,顧傾璃身后的宜春忙將西春手里的藥方接下來,“姐姐在這里侍候太夫人,這跑腿的活計就交給奴婢好了。”
說完,宜春給趙氏行了禮,又給顧傾璃行了禮之后,才快步向外走去。
藥方已經開好,府醫收拾好東西便準備離去,卻不料趙氏忽然道:“李大夫請留步。”
趙氏口中的李大夫便是眼前這個拎著藥箱準備離去的府醫。
李大夫聞言一愣,忙施了個禮道:“敢問太夫人可是還有哪里不舒服?”
“我這人老了,總是會迷糊,有時候連自己入口的東西都有弄混的時候,所以還是勞煩李大夫幫我看一下這藥是不是適合我的癥狀。”
趙氏這話擺明了就是懷疑顧傾璃,按說,趙氏是不會這么明顯的把自己的懷疑擺在明面上的,并且她心中也很是清楚,即便是顧傾璃不壞好心也不會傻的選擇這個時間點上暗害她。
趙氏這話分明就是在提醒顧傾璃。
趙氏說的這樣明白,顧傾璃自然聽的明白。
顧傾璃的臉色猛然一白,忙跪倒在地,語帶顫音的道:“祖母,若是祖母不放心,璃兒愿意親自為祖母試藥。”
顧傾璃想著要盡快去除趙氏心中的疑慮,趙氏卻是不領情,“不必了,有李大夫在這里,哪里需要你舍身試藥,你快起來吧。”
顧傾璃卻是不肯起身,眼中的淚水擴框而出,“祖母,您相信璃兒,璃兒是不會昧著自己的良心做下這等事情的!”
趙氏緩緩的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我何時說過你要害我了?我只是難受的說不出來話,卻不想你這孩子卻想岔了!快些起來,你還是祖母的好璃兒,祖母是不會懷疑你的。”
顧傾璃抬眼認真的看著趙氏,良久終是緩緩的朝地上磕了一個頭,“多謝祖母信任璃兒。”
“西春,快扶她起來。”趙氏低咳一聲,啞著嗓子道:“小心別跪壞了膝蓋。”
西春連忙攙扶顧傾璃起身,趙氏瞧了一眼西春,道:“你去煮些熱水來,李大夫來這么久也沒顧得上他,如今我好些了,你快去我屋中將那上好的茶葉取些來,這里有璃兒和李大夫,倒也一時無事。”
李大夫忙施禮道謝,西春應了一聲,回望趙氏一眼,便起身離去。
宜春很快就將藥材拿了回來,忠勇侯府有個專門的草藥庫,是當年顧永坤特意增添的,宜春只要將藥方給草藥庫的小廝,便能取到藥材,因此并不需要太長的時間。
藥材取回來,李大夫便親自熬起藥來。
藥熬好的時候,西春也回來了,將新泡好的熱茶遞給李大夫,便將熬好的藥送到趙氏手中。
顧傾璃扶起趙氏,接過西春手中的藥碗,親手喂趙氏喝藥。
喝完藥,趙氏頓時覺得通體舒適,她疲倦的揮了揮手,“在這里半天了,你也累了,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說完,趙氏又道:“今日多謝李大夫了。西春,幫我送李大夫出去。”
李大夫忙稱“不敢”,沖二人施禮之后,西春便將他送出了內室。
顧傾璃微皺眉頭,擔憂道:“祖母,您定要好好休息,璃兒明日再來看您。”
趙氏點頭,顧傾璃行禮,帶著宜春離去。
等顧傾璃一離開,趙氏猛地張開雙眼,那眼神犀利如刀,哪里有一點疲倦的感覺!
趙氏起身坐起,看向門外,恰好西春走了進來,而她的身后,帶著剛剛已經離去的李大夫!
李大夫先是給趙氏施了一禮,然后道:“老朽剛剛檢查了西春姑娘拿來的藥渣,在里面的確發現了相沖的藥草。此草名叫淅川,長相和普通的雜草無異,卻是性屬陰寒,而這養生湯屬滋補,若是服用一兩日倒也沒什么,長期服用不僅對脾胃有害,還會使得人的胃口降低,夜不成眠,最終會虛弱無力,頭暈眼花,嚴重的還會致人死亡。”
趙氏的臉色一沉,冷聲問道:“你可確定?”
李大夫忙道:“確定,老朽之前有個病人也是這個癥狀,老朽多番查驗這才發現端倪,這淅川熬制之后會與其他藥材的味道混在一起,并不起眼,很是特殊,一般大夫是看不出來的,因此老朽記得格外清楚。”
“那......”趙氏頓了頓,“可會有可能是誤放?”
“這個老朽并不敢妄言。”李大夫想了片刻,道:“不過這淅川一般人并不認識,因此一般的藥材鋪也是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