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傍晚,親王府門外漸漸變得熱鬧起來,馬車如龍整整齊齊的排列在府門外,當然磕磕碰碰也是難免的,原先只是幾個夫人一起發出拜帖,但是在秦緗蓉的操作下,已經成為單獨為唐顏藝設下的晚宴了。
這樣的安排,幾個人過來顯然是不行的,于是京城中四品以上官員的夫人小姐都收到了親王府的邀請帖,算是一視同仁了。
唐顏藝對這個安排已經有所耳聞,并沒有太過計較,她知道這事既然是秦緗蓉一手安排,那多數是希望她在京中貴女面前完全失了臉面才是最好的。
先前已經給了她一個把柄,那就是輕舞。不知道她是不是滿足,若是不滿足,今日晚上還需多提防,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秦緗蓉常年掌管王府,手段自是不用說的,就這么簡單的糊弄過去,她自己都不相信。
“郡主,您在想什么?”翠云將暖手壺遞了過來,放在唐顏藝的手心:“今日大雪,來的太急,郡主的冬衣還沒來得及多備上幾件,一會郡主可不要貪玩才好。”
“你啊,我難道還是孩子不成?”
翠云忍不住揚起嘴角:“奴婢也只是擔心,郡主雖不是孩子,難免有人會那么做不是!”
“你這丫頭,話里有話,我知道了會小心的。去,讓劉平差人馬上去買上兩身冬衣回來給我。”
翠云輕輕笑了笑退了下去,這時唐顏藝看著紅拂道:“紅拂,今日你就隨我去參加宴會吧,免得你老念叨我,說我不帶著你。”
紅拂臉色一紅,急忙低下頭有些躊躇:“郡主,說的哪里話,奴婢不敢抱怨。”
“喲,看你這樣子還說沒抱怨,行了。走吧,想來前院應該已經來了許多人了。”
紅拂看了一眼房間,小心的跟了上來,兩人一路來到沁園,雪也越下越大,但遠遠的卻已經聽到沁園傳來的歡聲笑語。
可謂是冬寒難掩滿園春,各家小姐穿的花枝招展,在這雪色中倒成了一幅百花爭艷的美卷。唐顏藝遠遠的站在外圍,并未靠前,只是靜靜的看著。紅拂輕聲道:“郡主,不過去?”
“你看這天寒地凍,大雪紛紛,滿園子入目一片白,如今倒是點綴上了這許多花朵可是給這院子增色不少。”
“郡主也美,過去也是一朵花呢。”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嬌蠻的怒喝聲:“大膽,本小姐的東西,你也敢搶,這石桌可是本小姐先看到的。你算什么東西,竟然敢坐本小姐的位置,還不滾一邊去!”
三四個少女以一位橙衣女子為首,對著坐在石桌邊的兩名女子就是一頓呼喝,唐顏藝眉頭忍不住微微一皺,卻并未上前。
“小姐,那是兵部尚書的千金秦素,那坐著的似乎是戶部侍郎的千金姬蘭。”
“你知道的挺多。”
紅拂笑了笑:“以往跟著出府見過幾次,其他的小姐倒是不認識,就這兩位小姐印象頗為深刻。”
“這是為何?”
“曾見她二人在街上大打出手,不過那姬蘭小姐著實厲害,長的漂亮,動起手來也不含糊,實在是個狠人,那秦小姐可沒在她手上討著好處。”
唐顏藝聞言,微微笑了笑:“既然遠來是客,總不能讓她們在這水榭上發生爭斗不是,走過去看看。”
紅拂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沒開口,只是唐顏藝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走到水榭外就停住了腳步,紅拂微微一愣道:“郡主,不是過去么?”
“我只是想站的近點看看,若是沒什么事,也不能擾了客人的雅興。”
亭子里,姬蘭一身翠色長裙,淡然而坐,別說那嬌俏的臉龐,有著絲毫不遜色與姐姐的容貌,只可惜她臉上的媚色更濃,氣質遠遠差了一截,難怪大家對她沒有對姐姐那般高的評價了。
“都說會叫的狗不要人,怎么兵部尚書的家的狗沒拴起來么?”聞言唐顏藝險些沒笑出來,原來這姑娘不單單氣質不一般,一張嘴也是不一般啊。很少見大家閨秀將這些話掛在嘴邊的,著實難得啊。
“姬蘭,我看你就該叫**,白白侮辱蘭花。”
“是么,秦小姐張口閉口的**,想來是比我還要高雅,姬蘭比起姐姐,是自愧不如啊,至少姬蘭還不知道**是什么呢。”
跟著姬蘭的姑娘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們都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討論**是什么,這不是打臉么。
“你,姬蘭你別得意,這水榭是我看上的,你說你讓不讓?”
“秦小姐說看上了就是你的?難道這水榭難不成是你家的,這是刻著你秦小姐的名字了么?又或者說,秦小姐看上王妃的位置還是世子夫人的位置,若不然怎么就成了這水榭的主人了?”
秦素氣的臉色發白,每次和姬蘭對上都說不過她,加上這姬蘭還練了功夫,打更是打不過。但是每次看到她就忍不住來氣,誰讓她一個小小侍郎之女,竟然也敢跳到她頭上來。
“姬蘭,你給我等著,我就要坐在這里。”
這時,一道嬌柔的聲傳了過來:“樂晨郡主,可是想到水榭小坐一會?怎么不過去呢?”
看著緩步走來身穿嫩綠長裙,披著藍色披風,面帶羞澀,凍得臉頰通紅,時不時搓搓手的女子,面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這女的似乎沒見過。
“姑娘,這是永安侯的小女兒方柔。”
唐顏藝嘴角勾起,是個柔弱的人,緩聲道:“只是路過,見水榭頗為熱鬧便看了一會。”
水榭內姬蘭和秦素的目光都落在了唐顏藝的身上,他們此次前來可不就是為了仔細見見這樂晨郡主,在怎么不屑一顧人家現如今也是二品郡主了。
幾人緩步走了過來,福身道:“民女參見樂晨郡主。”
本以為唐顏藝會讓她們起來,誰知唐顏藝看著他們那不周全的禮節就那么將她們幾個涼在了一邊:“紅拂,去看看劉嬤嬤在不在,真是的這幾日嬤嬤教給本郡主的禮節又忘了。可得讓她再來指點下,莫要讓人看了笑話才好。”
紅拂忍著嘴角的笑意,正要轉身,只見那幾人矮了身姿笑著道:“郡主聰慧,這禮節學起來不難的。”
唐顏藝眨了眨眼:“是么,不過幾位小姐的姿勢可是比剛剛好看多了,看來還是要學學的。雖然這水榭不錯,不過天氣很冷,太靠近水的地方,地面濕滑可要多小心了,樂晨告辭。”
等唐顏藝離開,幾個人的臉色都黑了大半,看向唐顏藝走的方向也跟著壓抑起來,秦素忍不住輕啐一口:“什么東西,自以為了不起,有什么資格教本小姐禮儀,還在那里擺譜。”
姬蘭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只是沒有再靠近水榭,她總覺得唐顏藝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是看著她的,難道有人想對她不利,唐顏藝是好心提醒,如此想來倒是寧可錯信不可大意了。轉身與人一同跟在唐顏藝身后離開了,而那秦素卻忽然得意的開口道:“本小姐說就,這水榭本小姐坐定了,都走了才好呢。”
“小姐,夫人讓我喊你過去,說是又要事。”不等秦素再次走到水榭,她身后的丫鬟就跑了過來,兩人匆匆離去,留下方柔若有所思的看著水榭,甜甜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