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鬧別扭的兩個小冤家私下里還得調解。
趁著云奚晨起來請安的功夫,謝老夫人問她,“今日怎么沒同你行知哥哥一起來?”
云奚不解,“外祖母這話問得奇怪,我為何要同他一起來?”
謝老夫人笑,“你不是同他鬧了別扭?你不同他一起來我如何為你們調解啊?”
“誰和他鬧別扭?”云奚別過臉,“哪來的捕風捉影的事兒,傳到外祖母這里了。”
“這便奇了。”謝老夫人笑著看她,“你沒與他鬧別扭,那往日行知哥哥行知哥哥喊的多好,怎么今日就是他他他了呢?”
“外祖母……”姑娘到底臉皮薄,一說破面上就羞得緋紅,語氣輕嗔。
“好了好了。”謝老夫人不再笑她,“有外祖母在呢!有什么可惱的,只管告訴我,我給你撐腰。”
于是故意板著臉對張嬤嬤吩咐,“快去,把那混賬給我叫來,就說我說的,讓他趕緊過來給他沅妹妹賠罪,可別耽擱了。來遲了,我可是要罰的。”
喬嬤嬤領了吩咐連忙去了。
不多時,謝珩便從竹園趕了過來。
甫一打簾,就見姑娘在謝老夫人身旁坐著,一貫的溫順嫻靜,婉約乖巧,只是低垂著眉眼,半點不抬眸看他。
關在籠中的雀兒有了脾氣,也是會生出反骨啄人的。
謝珩走過去,先是向謝老夫人行了禮,才走到云奚面前。
“沅妹妹?”他輕喚她。
云奚低著眼,“嗯”一聲,又顧及著旁人都看著,不情不愿地悶聲喚他,“行知哥哥。”
謝珩笑,知她仍是惱,彎下身子,愈發湊過去瞧她,溫聲問,“妹妹可是為著昨日的事惱我了?”
云奚垂眸不語。
他接著解釋,“妹妹見諒,我與他素有同窗之誼。這些時日,他求我實在求得緊,我推脫不過,這才讓他進府來見妹妹,傷了妹妹的心了,都是我的錯。妹妹要打要罰都行,可千萬別因此惱上了我。若是氣壞了自己的身子,那我可就成了真真正正的罪人了。”
他話說得格外誠懇,又端端正正朝云奚作了一揖,“還請妹妹饒了我這一回。”
云奚看他做戲。
許久,才揚面,露出一個柔柔的笑來,“并沒惱哥哥,不過是旁人誤會了,哥哥別見怪。”
謝老夫人在旁邊看著,對張嬤嬤笑道:“你看看這兩個小冤家,昨日還鬧得不可開交,這現在一見了面又是好哥哥好妹妹的喊上了。”
喬嬤嬤也笑,更別提旁邊伺候著的丫鬟婆子,皆是抿嘴偷笑。
姑娘頓時羞紅了臉,倒是郎君半點不為所動,坦蕩蕩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陪著謝老夫人又說了會子話,結伴一同出來。
下了一日的風雪停了,廊檐底下的臺階處積了一堆的雪,是方才丫鬟們清掃的,還沒來得及收拾了去。
云奚心里存著事,沒留意就要踩進去,叫謝珩伸手輕輕拉了回來。
“妹妹想什么,想得這么入神?”
他微笑,明知故問,又抬手,幫她撫去肩上幾片殘雪,是樹梢上的落雪零星飄散下來。
“謝謝哥哥。”
云奚后退一步,刻意躲過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