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梔子花香
陳笑笑走的時候,天氣突變,刮起了大風,天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像是災難片中的場景一樣,春天的生機消失,一切被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顏色,到處死氣沉沉。
烏云籠罩在了醫院的上空,顯得這座建筑物陰森可怖。
病房里的燈光亮的慘白,和窗外形成鮮明對比,陸星離看著這風雨欲來的架勢。
心里沒由來的一陣恐慌,在顧鶴霆身邊呆了這么久,她的第六感變得準確極了。
陳笑笑留下的果籃在旁邊靜靜的呆著,鮮艷的顏色在這到處都是潔白的房間,輕而易舉的吸引了陸星離的注意。
白天的話歷歷在耳,她有點難受的盯著果籃上那條絲帶發呆,身邊的人仿佛都變了一個樣。
顧藍突然從一個溫柔善良的媽媽變成逼人去死的毒婦,陳笑笑也不再堅定地站在她的背后,反而勸自己屈服,顧鶴霆也變了。
兩人的關系本就岌岌可危,以前,陸星離還能站在天平的另一邊,和顧鶴霆勉強平等的對話,他雖然強勢。
但是好歹會遵守和她之間微妙的規矩。
而現在呢?
他們之間有什么東西碎了一地,撿都撿不起來,更別指望拼成原來的樣子。
顧鶴霆也徹底變成一個不講道理,只知道索取的惡魔,天平被他死死踩在腳下轟然崩塌。
她的未來就像是窗外的天氣一樣,陰沉看不清前路,壓的讓人喘不過來氣。
興許是前些日子睡的太久,陸星離有些失眠,躺在床上任由思維奔逸。
雖然頭頂的白熾燈亮的過分,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到,無所遁形。
但是,陸星離還是感覺自己好像在某一瞬間回到了那個讓人崩潰的小黑屋,潮濕的地下室不見五指,唯一的感官就是自己血管中血液流動的聲音,和不規律的心跳。
差點把人逼瘋……
那是什么?
天花板的煙霧報警器中,有一個格格不入的紅色光點在閃爍,陸星離心臟猛地一停。
真的是她想的那樣嗎?
心中的恐慌放大,她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動作太猛,都忘記了手上的傷,不小心扯到,整條胳膊都為此抽動了一下。
她緩了好一會兒,這個空檔也讓她冷靜了下來。
醫院的天花板不是很高,站在床上踮踮腳可以勉勉強強的看到煙去報警器的內部。
陸星離眼睛非但不近視,反而比常人要好,甚至達到了飛行員的標準。
果然,那里面是一個很小的針孔攝像頭!
陸星離氣的臉色漲紅,環顧一周,找到了白天護士不小心遺落的便利貼,心中便有了主意。
……
當顧鶴霆怒氣沖沖的闖進病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一片片黃色便利貼把留在房間每一個角落里的攝像頭遮擋的嚴嚴實實。
怒意消失了一大半。
顧鶴霆突然感到有些無奈,這女人還真是天真,自己想隨時監控著她,哪里是這些小紙片能擋得住的。
冰冷的病房,由于這些突兀的暖黃,變得有些溫度。
至此,顧鶴霆完全不生氣了,望著被子中蜷縮成一團的輪廓,心里好像被不輕不重的撞了一下,酸酸麻麻,軟的一塌糊涂。
女人整個身子都埋在了被子里,只露出海藻般的頭發,柔順光滑。
顧鶴霆指尖無意識的摩挲了一下,他又記起那發絲繞在五指間的感覺,就好像把陸星離整個人都掌握在了手上。
想到什么就干什么,他并不打算委屈自己。
顧鶴霆走到床前,彎腰,如愿以償的掬起陸星離的一截頭發,捧起巫山上的一段云。
陸星離身上總是帶著淡淡清香,幾乎和雨后梔子花園的味道一模一樣,明明圣潔的不行。
卻又偏偏起到了助燃劑的作用,顧鶴霆感覺自己馬上要被體內竄上的火苗燒成灰燼。
他難受的加重了呼吸,這股燥熱硬生生憋在體內,得不到發泄。
顧鶴霆小心把陸星離翻出被子,初衷是怕這女人睡覺的時候悶著。
但是,當目光掃過她微微顫抖的睫毛時,目的就變了。
不管是誰,睡得再沉,都會被顧鶴霆侵略性的鼻息喚醒,更別說,他還像神經病一樣捧起自己的頭發,聞了聞。
相處了這么久,這畜生什么時候發情她簡直一清二楚,沒人比她更明白了。
見情況不妙,陸星離緊閉雙眼,將裝睡進行到底,殊不知自己拙劣的演技已然被顧鶴霆識破。
身旁的壓迫感突然消失,遠離的腳步聲和房門關閉的聲音,讓她錯認為危機消失。
但是下一秒,一個火熱的身軀便擠上了自己的床鋪。
炙熱的吻強勢落下,燙的陸星離身體一抖,再也裝不下去了。
猛地睜開雙眼,帶著怒火狠狠瞪向顧鶴霆。
“不裝了?”
男人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戲謔,順著溫熱的氣息,傳進陸星離的耳朵里。
女人臉色更紅了,羞憤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張口咬上他的喉嚨。
“我還生著病。”
軟綿綿無力的聲音違背了主人的意愿,無意間勾上顧鶴霆顫抖的心間,再加上那雙剛睡醒,水靈靈的大眼睛。
天晴已是第二天,雨下了整整一夜。
值得慶幸的是,陸星離的腿疾恰好沒有發作。
她無力的從顧鶴霆的懷抱中掙開,找到勉強可以蔽體的病號服穿上,遮住滿身狼狽。
顧鶴霆的意識也緩緩回籠,和陸星離不同,他倒是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