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齊射前面那個百夫長。”
距魏軍攻營大軍二百五十步外,范伯勛張弓搭箭,鎖定目標。
中兵皆范雍所練精銳,營養亦是供應充足。
依托強大臂力支撐,他們的弓箭有效射程達到了驚人的二百五十步。
普通梁兵則望二百步而卻步,其間差距猶如鴻溝。
“待戰后,本王改良制式弓,以他們的臂力底子,有效射程突破三百步不是問題。”
后陣瞭望的蕭紹瑜,心中想到了北宋神宗時期發明的神臂弓。
史載神臂弓射程遠達三百五十步左右,大致相當于后世的五百米。
一旦問世,蕭紹瑜所部將擁有魏軍所不具備的中遠程打擊力量。
而越是射程遠的弓,對臂力的要求就越高。
若是所射乃重箭,有效射程想突破三百步,中兵亦須再加錘煉。
嗖嗖嗖!
五十一支利箭齊發,皆射在那名百夫長周身三米之內,誤差率不及1%。
其中,一支利箭正中百夫長胸口,為鎧甲所阻,未造成致命傷。
“大公子,神射手也!”
中兵二隊隊長范彰大贊。
隊內中兵皆露崇拜之色,心中感嘆:
“虎父無犬子,大公子不愧是將軍的嫡長子!”
“還是遠了點,無法射穿鎧甲。走,湊近再射一輪。”
范伯勛毅然前沖,率中兵于奔馳中又發起一輪急射,并止步于魏軍二百步安全線。
奔馳中,騎兵所發力道要小于靜止時,二百步已是中兵騎射的最大射程。
所以,這一輪同樣未對魏軍造成大量傷亡,亦未射傷那名百夫長。
“大梁蕭鋒來也,對面那個嚇破膽的莽夫,可敢一戰?你應該不敢。
弟兄們走,斬膽小鬼太沒勁了。”
殺傷不是目標,誘敵才是目的。
范伯勛突發奇想,冒充蕭鋒,嚴重鄙視對面的百夫長。
魏軍同樣有著嚴格的軍紀,沒有上級的命令,百夫長再氣惱也不可能擅自追擊。
然若對面的梁將,是威名赫赫的蕭鋒,則不然也。
陣斬南梁大將,此功抵過之余,他尚有望連升數級,誘惑十足。
更重要的是,“蕭鋒”身邊不過數十騎,大有勝算。
“梁將休逃,吾必斬汝!”
心動的百夫長,帶著手下八十余人便直追而去。
鏖戰多日,魏軍參戰各營早已建制不全。
這名百夫長手下還能有八十多人,已然算是很不錯的了。
“以什為單位,輪流放箭。”
奔馳退卻中的范伯勛,下令。
他們與魏軍始終保持著二百步的距離,若即若離。
稀稀拉拉的十箭,一輪接著一輪,沒完沒了,傷敵肯定是想都不用想的。
范伯勛的真實意圖,是要不斷激怒百夫長。
既不使他脫鉤,又使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這隊中兵上,無心他顧。
“葉叔,后邊就看你的了。”
范伯勛引魏軍,奔向葉清玄埋伏之地。
“報!范郎將引魏軍不足百人,半刻即到。”
葉清玄派出去的中兵,及時回報。
“不足百人,一擊滅之!”
葉清玄有這份自信,他隨即下令:
“齊射一輪魏軍前部,先滅之半數,而后隨本參軍攔腰擊之!”
算上他共五十一人,一輪射殺四十余魏軍,需有90%的命中率。
這個要求,著實不低。
“葉參軍放心,百步之內弟兄們箭無虛發。”
中兵一隊隊長范進,當即回應,自信十足。
隊內中兵皆張弓搭箭,預先瞄準,無人有異色。
別說是伏擊,就是騎射,他們也有自信百步之內百發百中。
須知范雍可是按照追云騎的標準,訓練他們的。
而追云騎的標準,則是當年任職左游擊將軍時,范雍定下的。
放眼南梁,這就是最高標準,沒有之一。
三言兩語間,范伯勛的身影已然出現在葉清玄的視線中。
“瞄準!放箭!”
葉清玄果斷下令。
嗖嗖嗖!
五十一支利箭,聞令即射。
它們猶如長了眼睛,安了雷達定位,當真百步之內無虛發。
“殺!”
一聲大喝震夜空,葉清玄一騎當先,率先殺向慌亂的魏軍。
百步之距,不過數個呼吸,梁軍轉瞬殺至。
“放箭!”
折返合擊的范伯勛,發起了新的一輪箭襲。
同樣是百步之距,他們亦是箭無虛發,箭箭斃敵。
只因未免誤傷,僅是沖在前面的中兵放箭,斃敵二十余。
剩下的十余魏軍,何擋葉清玄一擊?
狂舞雪月銀槍,他一人便盡滅殘余。
至于那名欲建奇功的百夫長,早在第一輪箭襲時,便中箭嗚呼矣。
至死他也不知道,自己追的根本就不是蕭鋒。
“殿下,有點不過癮啊。”
這時,蕭紹瑜悠然近前,范伯勛笑著訴苦。
“想找點刺激還不容易,本王就是帶你們來找刺激的。
聽著啊,把這些首級即刻送回后營,就說你們跟著本王大破魏軍一營。
記住嘍,給本王玩命吼,吼到后營人盡皆知。”
蕭紹瑜笑著說道。
顯然,他要開始造勢了。
八十多顆首級為證,炒作大破魏軍千人,深諳公關之真諦。
“殿下,你看這個光榮的任務,能不能交給標下去辦。
標下的優點特別多,比如嗓門特別高......”
范伯勛自我推銷中,很賣力的那種。
“你要再接再厲,繼續去引誘小股魏軍,本王要讓今夜大營捷報不斷!”
蕭紹瑜大放豪言。
捷報必須一浪接著一浪,像多巴胺一樣持續刺激梁帝與營中諸將的神經末梢。
讓他們像嗑藥一樣興奮、瘋狂。
惟如此,蕭紹瑜“英武九王”的形象才能推向高潮,打出一波漂亮的轟動公關。
“冒充蕭護軍的點子非常棒,很有創意。
未免魏軍聽膩了,你可以換著冒充陸領軍、裴刺史、柳刺史......
當然了,冒充本王的名頭,也是可以的。”
蕭紹瑜很有技術含量的,誘導著范伯勛。
前面那些人都是幌子,他就是想讓范伯勛打著他的旗號,大鬧魏軍,出盡風頭。
畢竟魏軍的義憤填膺,才是梁軍轟動的最好陪襯。
其效果,同于爆對手的黑料,對手形穢,己方自然高大。
對比,才有傷害,才是轟動的源泉。
“今夜之后,魏軍必為殿下之名喪膽,嘿嘿。”
范伯勛沒有辜負蕭紹瑜的期望,領導指示領會得相當到位。
《梁書·武帝紀》載曰:
帝率軍夜襲,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