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顏色的山野里。
只有一口老井始終位于山野的正中,也是世界的正中。
不論涂伯樂怎么轉移視野,老井始終處于正中。
他的腳下還帶著些灰燼,才在這片無色的世界中,十分突兀。
墮姬趴在他的背上,兩條大腿不用抬都很自然的夾在他的腰間。
像一個掛件一樣。
“這里是淵底?”
“很顯然..”
印章靈從他懷里蹦了出來,“不是!”
“這里只是和淵底相連的一個小世界。”
“像在大氣泡身邊貼著的一個小氣泡一樣。”
“懂了。”
涂伯樂點點頭,他現在的接受能力很強,就是眼前出現一頭克總他也能面不改色了。
目光盯著那口老井看了好一會。
“那口井...能帶走嗎?”
自帶小世界的井,怎么看都很不凡啊。
不過這個畫面,他總覺得有些熟悉的感覺。
慫了慫肩,將酣睡的墮姬搖醒,走出鬼滅的世界后,她就一直處于嗜睡的狀態。
“嗯...”
墮姬的美夢被吵醒,略帶不滿地嘟起嘴,又揉揉眼,“法師大人,咱們這是到地獄了嗎?”
她從沒有見過這樣,沒有顏色的天空、山林、土地。
連陽光也沒有。
這大概就是地獄的景色吧。
墮姬雙手緊箍著涂伯樂的脖子,雖然早有準備,可還有些緊張。
地獄耶,鬼生第一次來。
“還沒呢。”
“哦。”
墮姬又準備把頭埋下。
“等一下再睡,你看看能不能把那口井收起來。”
粉紅綢帶的儲物空間有多大,他也不知道,只能看到,原本三維的事物,在綢帶上會被壓縮成二維的形象繡在上面。
玉壺那一堆鱗片也還在呢。
墮姬歪歪頭,“應該..可以吧?”
涂伯樂又背著墮姬慢慢向那口井靠近過去,血骨刀和印章握在雙手。
探頭望下去...
不大的井口下,黑暗的空間望不到底。
但有一身白衣長發的女子吊在井壁上。
十指嵌在井壁上,單薄的身子靠這十根手指就那么吊著。
時不時晃一下。
心情好就晃兩下。
貞子好像感覺到了目光的注視。
慢慢仰起頭,對上兩雙紫紅色眼眸。
???
人?
貞子愣住了,自己都沒爬出去,作為媒介的錄像帶也沒有被播放啊,這兩個人是從哪來的!?
咔——咔——
她本能地,把自己的四肢扭曲過來,像蜘蛛的腿一樣,攀在井壁上。
害怕嗎,害怕吧,恐懼吧!
兩雙目光依舊毫不波瀾,甚至有些贊賞。
咔————
貞子發狠了,她把自己整個腦袋都倒轉了過來。
試想一下,在失色山野正中的老井下方,一個白衣黑發的女子用蜘蛛一樣扭曲的四肢攀在井壁上,180度倒轉的頭顱,滲笑著望著你...
只要是人,都會恐懼的吧?
沒來由的,貞子覺得有些沒底氣。
等一下,這個男人在做什么?
他竟然把半個身子趴了進來,還伸出了手,想干什么啊!
揪!
涂伯樂趴了半個身子到井處,伸出一只手揪住了貞子黑色的頭發。
不油膩,還比較順滑。
當然了,和墮姬的白發沒法比。
一把將貞子從井下揪了起來。
看到這個形象他就已經明白這是個什么世界了,貞子嘛,老熟人了,就住在我家的電視機里。
但也就那樣了。
貞子的手勁很大,手指和腳趾卡在井壁上,是被硬拽出來的。
開玩笑,他涂某人可是正面和鬼王對砍的力量。
提在他手上的貞子,顯得有些無助。
白衣下身形單薄不已。
但下一個瞬間,整個世界如同掉幀般一閃。
貞子的身影就脫離了涂伯樂的魔爪。
落到了無色的地面上,像蜘蛛一樣把四肢掰成90度。
這里是她的世界啊!
貞子想在這兩個狗男女臉上看到些驚慌、些失措的臉色。
恐懼,對她的恐懼,是貞子最美味的食物了。
可是沒有。
只有戲謔的笑容。
想是在說:你這孩子,真是皮。
貞子不服。
她可是擁有超能力的鬼啊!
黑色長發驟然拉長,想要當做武器來將這兩個人纏住,縛死!
嗒——
男人的手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在她的額頭輕點了一下。
深紅色的咒文覆蓋在自己的臉上。
接著,她就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
在她稍微發愣的時候。
那個白頭發的絕美女人的手上,飄出一條寬大的粉紅綢帶。
正好能將老井蓋住的大小。
整整齊齊將老井包住。
再抬起來,老井不見了蹤影,只有一個失去顏色的淺坑。
而在粉紅綢帶的表面,出現了一個沒有顏色的老井圖案。
那是貞子的家。
她倒轉的腦袋一下呆住,眼淚想流又流不出來。
內心忽然有百般委屈:有人欺負鬼啊!
有了收獲,就不是空軍。
涂伯樂內心滿意了。
也沒有再嚯嚯這個一臉委屈的女鬼,大家都是鬼,做事留一線,日后在電視上見到也好打招呼。
背著墮姬這個掛件,再度走到這個失色世界的邊緣。
腳下的灰燼重新浮現,在踏出世界邊緣的瞬間,成一條有形的路出現在他的腳下。
世界之外,才是淵底。
沒有事物,只是灰暗的淵底,只有灰燼在他的腳下充當著路的存在。
一個個瑰麗的世界有時如同遙遠晨星掛在高空,有時又如同夕陽直照般,有種摸得著,走得到的錯覺。
墮姬一進入昏暗的淵底,就進入沉睡。
背部傳來的悠悠起伏表露著,她只是睡著了。
曾經的青色狩衣被灰燼擦去了顏色,留下的絲線與淵底濃稠的黑暗交融,成一席濃黑色的長袍。
雙腳在灰燼之路上留下一個個腳印,卻再沒有紫紅彼岸花開,只是隱約有一些火光掠過。
淵底沒有日夜,甚至也失去了時間這個概念。
涂伯樂一直走著,時不時仰頭看看哪個世界離自己更近些。
世界奇異的色彩讓他還有些空間的概念。
可以一直向前,一直向前走著。
走到意識都有些許模糊,擁有瞬間自愈能力的鬼王之軀都感到疲憊不已,背上的墮姬都覺得有千鈞重。
雙腳邁出時,肌肉傳來的嘎吱聲像是在催促他快些將這個累贅甩下。
我也有...我的選擇啊。
模糊的意識中,涂伯樂默默挽起了墮姬的大腿,不讓這個掛件掉下去。
又走了不知多久后。
他帶著一抹最后黑沉的灰燼,在濃稠黑暗不舍地拉扯下...
跌入了一片白色的沙漠之中。

愿得浮生終日閑
新的世界開始啦。 在我本意中,是寫一本輕松向的綜漫小說,不過在鬼滅的世界中,似乎做的不好..... 在死神里,重新調整,努力寫出像貞子世界的輕松和愉快!! 另外,求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