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槍!”
加勢宏拔出爵位正劍,指著前方的幾道恐怖人影。
哪怕見多了自己弟弟一身麻繩的模樣,依舊會為眼前三頭六臂和六眼的鬼物感到震驚。
先前有如炮彈炸膛一般的可怕威勢讓加勢宏一直躊躇到曉月漸隱的時候才敢帶人進來。
他的弟弟雖然從未說過什么,但憑加勢宏多年的觀察。
陽光絕對是鬼最致命的武器。
幾十名軍士架起三八式步槍,站成一排瞄準了最矚目的三個身影。
拿著把像樹杈一樣長刀的六眼鬼。
三頭六臂的雙刀鬼。
還有一個甩著厚重流星錘和闊斧的盲眼“鬼”...
持槍的手也不免有些顫抖。
殺人的事情做多了,殺鬼還是第一次。
就算加勢大人說了,他們身后的陽光就是鬼最害怕的東西,也依然有些戰栗。
有些人懷里甚至還有從神社或寺院求來的護身符。
隨著加勢宏的一聲令下,短促的槍聲相繼響起,熟悉的硝煙味道讓他們稍稍安心了一些。
成排的子彈毫不留情的從兩鬼一人身上穿透。
看著身上細密的彈孔,黑死牟的內心毫無波瀾。
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復了。
讓他手中長刀猶豫的,是正從那些軍士后面追趕而來的陽光。
“你輸了。”
涂伯樂輕笑了句,他身上的彈孔也很快恢復了。
這一句話讓黑死牟忍不住握緊了虛哭神去,“這算是什么勝利?”
“對我來說就夠了。”
“陽光就要照射過來了,你還不快跑?”涂伯樂臉上帶著一股賤笑,來自左邊腦袋中的充滿欲望的情緒讓他忍不住挑釁幾句。
“來嘛,來嘛,在陽光下再大戰三百回合嘛,誰跑誰就是小狗!”
左邊的臉立馬接口道,擠眉溜眼的,生怕黑死牟不肯留下,“你怕了嗎,小狗哈哈哈,小狗怕死了哦,還在嘴硬了呢喲!”
黑死牟整張臉上都浮現出清晰的筋絡,牙齒咬得極緊。
武士的榮耀讓他不愿意逃跑,鬼的本能則在催促著他趕緊逃命。
“沒有誰,能贏我!!”
他雙腳半屈,雙手橫握住虛哭神去,恐怖的威勢在他身上散發出來。
猛的一揮!
卷起強烈的刃風帶著自己沖上天空,藏入不斷減少的陰影之中。
溜得果斷利落。
十分從心啊...如果對方真的敢留下來,說不定真能殺了。
只可惜,自己留不下對方。
咔擦..咔擦..
軍士那邊又完成了一輪裝填,在加勢宏的指揮再度打出一輪齊射。
就是殺不死鬼,把這些“人”殺光也好。
子彈從涂伯樂的身體上穿過。
他抬手摸了摸身上的彈孔,笑道:“真有意思、真有意思..”
過了一會,又一臉平靜道:“沒有死,生就沒有了意義,生沒有了意義,我,就沒有了意義,一切都歸于虛無之中....”
沒有了黑死牟這個強敵,張狂臉和平靜臉高漲的情緒有些超越了涂伯樂自我意識的掌控。
一種強烈的摧殘一切來填補自己的可怕欲望和一切皆虛無空洞的情緒充斥在他的思維空間之中。
“涂伯樂!”
一道熟悉聲音響起。
同時,遠遠的,甩過來一個方形的名貴禮盒。
禮盒跌落打開,露出帶著綠銹的玉制印章。
上面花瓣紋路上,隱約有一陣紫紅光芒閃過。
“北極驅邪院印...”
涂道長的記憶從潛意識中涌了上來,將空虛感和虛無感短暫沖散,也讓涂伯樂自我意識重新占據了主導。
抬眼望去,有些嬌俏的玉依媛理不知道什么時候躲在了遠處倒塌的寢殿之中。
一身黑色束袖服很輕易就能讓人明白她是來做什么的。
顯然,把守在外圍的軍士也成了她逃脫的障礙。
陽光不知道什么時候照射在他的身上,讓他感到一陣溫暖的同時,也將三頭六臂的狀態壓了下去。
侵占他思維空間的空虛感與虛無感也淡下去不少。
讓他回復到一個正常人的形狀。
“繼續射擊!”
加勢宏催促了一聲,他雖然不明白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但先來一輪火力覆蓋總沒錯。
子彈再度從涂伯樂剛剛再生不久的血肉臟器中穿過。
這回他感覺到十分的疼痛了。
但是,血骨鑄就的利刃還握住他的手上呢。
深吸上一口氣,灰色火焰第一次顯露在陽光之下,雙腳微屈...
我這算是正當防衛吧…不過也無所謂了,畢竟是...
涂伯樂低頭想到,同時手中利刃猛然揮出。
“壹之型·瞬炎!”
灰色火焰包裹的利刃如同一顆會拐彎的子彈一樣激射而出,在站成一排的軍士身上整齊劃過,也包括穿著名貴禮服的加勢宏。
灰色火焰席卷的第一個目標就是他。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卻有一種十分解氣的感覺....
倒塌的寢殿周圍,密布炮彈一樣的淺坑,整整齊齊躺成一排的軍裝軍士,還有華貴禮服的伯爵閣下...
唯一可惜的,是鬼殺隊的巖柱悲鳴嶼行冥。
斑紋的透支沒能立馬殺死他,黑死牟的刃風也沒能讓他倒下,反而是幾發穿透肺臟的子彈,讓躺在地面上,有氣出沒氣進的。
涂伯樂半蹲而下,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輕輕一握,血液緩緩滴落。
“.....”
行冥十分勉強地輕抬手,死亡不是他想要的,變成鬼也不是他想要的。
“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變成鬼,只是為了,更好地滅盡惡鬼。”
輕抬的大手又緩緩落下,不知道是默認了涂伯樂的話還是無力做出抵抗了。
“我們要快些離開了。”媛理在軍士全部死亡后,才敢從廢墟中探出頭來。
這里死的人太多,而且動靜太大了。
再不離開的話,恐怕會有更多的警備員甚至軍隊趕來。
不要忘了,這里是京都,霓虹除東京外最重要的城市了。
涂伯樂輕輕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平靜臉的虛無觀念影響,他的內心并沒有太大的起伏。
背起行冥壯碩的身軀,在媛理的帶領下快速離開。
......
寢殿廢墟中,被切斷了膝蓋骨的三澤睜了睜眼。
很想大聲喊道,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個傷員啊喂!
卻在嘶啞聲帶的影響下,嗚咽了幾聲后,目送著二鬼一人地離去,眼角有惆悵的淚珠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