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京生接過仔細看了一下。
陳川寫得還算詳細。
第一點,工資按照現在的雙倍。
這一點不算高,肯定有人出更高的價。
第二點,研發新品種,第一年的每月一百,往后每年增加一百,也就是說第二年每月兩百,第三年每月三百。
陳川覺得這個開銷自己是能承擔的,畢竟往后再推幾年,自己要么發展起來了,要么完蛋了,現在寫什么都沒用。
加上以后錢越來越不值錢,過個一二十年再看,這個條件根本不算什么,但現在很有吸引力。
第三點,陳川徹底不管所有研究內容,全權交給孫京生,研究費用每個月十號之前交給孫京生。
對于研究方面,陳川心里其實不抱希望,尤其是前幾年,能研究出來才見鬼了。
這概率估計跟買彩票中一等獎有得一拼。
第四點,兩年以后,也就是1985年,可以幫忙配助手。
這主要是考慮現在招人麻煩,一個執照不能超過七個,雖然有人超,沒有必要陳川不想冒險,尤其是為了研發新品種他更不愿意,因為他覺得前期沒希望,十年以后可能會有希望。
為什么是1985年可以配?
因為1984年會放開,但具體是幾月份,陳川也不知道,干脆定1985年。
第五點,只要成熟的養殖標準弄出來,孫京生以后可以不管養殖這邊,只要做做技術支持就好,下面的人搞不定就他出馬。
這點能力孫京生還是有的,他畢竟在一線干了一輩子。
其他都是一些小零碎。
孫京生看完后,覺得還算滿意:“你確定往后每年能給我漲一百的研究費用?”
“還有就是第一年,是怎么算的?按我工作的時間算還是按照日歷走?”
一年漲一百,只要干個五年,一個月就有五百,那時候孫京生也只有65歲,他覺得自己干到70歲沒有問題。
而且前面幾年肯定沒多少原生品種,費用也確實不用那么高。
陳川肯定的說道:“一年漲一百沒有任何問題,這年份的話,按照日歷走,今年您應該是農歷4月份退休。”
“我們農歷1983年1月,就按200元每月算。”
“師傅,我現在剛起步,能給的只有這些,我這到處都要花錢,就算研究新品種重要,我也得把生意做下來,賺到錢才行。”
“如果您要研究基因的話,我暫時可能沒辦法弄,那些設備我也弄不來。”
“以后我要是做大了,我可以支持您,搞個研究所什么的。”
現在大部分人習慣用農歷,所以說的都是農歷,只有一些官方文件會用公歷。
陳川也怕孫京生忽然要去研究各個原生雞品種的基因,那個玩意他現在可玩不起。
雖然不知道研究基因要什么設備,用腳想也知道,肯定不便宜,大概率還要進口。
很多國有研究所可能設備都不全,自己現在要是想去弄那個,恐怕腦袋被門擠了。
孫京生沉吟半響,當即拍板:“你這條件我接受了。”
他本來還想跟討價還價的,剛才陳川的話他覺得有道理,難得陳川這么支持他的工作,再想找陳川這種個體戶恐怕很難了。
陳川見孫京生答應,也高興不已:“師傅,那您家里人怎么安排?”
“如果他愿意跟我過去,我可以在縣城租個房子。”
孫京生搖頭:“我跟我老伴過去就行,住的地方你隨便安排。”
“我兒女都已經成家了,不用我管。”
有孫京生這話陳川就放心了。
這次來國營養殖場能這么順利,陳川也沒想到:“師傅,還有一個問題,你知道怎么做飼料嗎?”
孫京生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會,你要做飼料?”
陳川說道:“對,如果能自己生產自然更好。”
雖然沒辦法像預想中一樣,大規模推廣養殖,但飼料還是得自己做。
孫京生說道:“做飼料說簡單也簡單,說麻煩也確實麻煩。”
“其實飼料的主要原料就是玉米、豆粕之類的,但好的飼料,是要針對性研發的。”
“比如豬飼料,你要知道豬需要什么營養物質,各種原材料的成分,按照比例調好料,在用機器制成顆粒。”
“單純用玉米、豆粕攪合做出來的飼料其實并不算科學。”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你針對某一種家畜,甚至具體某個品種專門研發出來的飼料,要比你隨便用飼料更好,長得更快,經濟效益也會更高。”
“因為飼料中的營養成分完全符合他們的生長所需。”
“但這個工作并不簡單。”
“白羽雞就有專門的飼料,不同階段有不同的飼料,飼料里面的成分也不一樣,只是國內可能沒那么在乎。”
陳川還真沒想這么多,要研究某個品種的雞需要什么營養,估計又不容易,反正陳川想不出赤手空拳沒有任何設備的情況下怎么去研究。
“還真是做什么都不容易啊!”陳川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孫京生笑道:“這很正常,如果你想要隨便做點飼料的話,倒也不難。”
這話好歹也讓陳川有了點安慰,既然不能做出最好的,那就隨便做點應付著也行。
反正都是玉米、豆粕、糠這些東西,就算拿出去賣,誰有懂?
既然都不懂,那就是一樣的唄。
陳川賣的雞飼料,照樣有很多人拿去喂豬,他們都覺得飼料好,能讓豬長得更快。
陳川感嘆道:“師傅,看來我這學了一個月,還是學得太少了,以后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啊!”
孫京生長長嘆了口氣:“都是這樣,國內很多技術都比不上國外,很多專家都要跑國外去學新東西。”
“尤其是那些發達國家,他們在很多領域積累了大量經驗和數據。”
“這些經驗和數據非常寶貴,都是實踐中得來的。”
“可惜我們沒有,很多路我們只能跟著他們的腳步再走一遍,身只把他們犯的錯再犯一次。”
陳川知道國內目前的水平很低,幾乎各行各業都是被碾壓的狀態。
他沒有孫京生那么多愁善感,一是因為他知道以后會慢慢追上來,二是他沒有那么多憂國憂民的情懷。
他就一普通人,在管好自己的同時,能順便幫別人他不介意,順便為國家做貢獻,他也愿意。
自己都沒過好的情況下,他只能保證自己不會做賣國賊,沒辦法主動做出什么貢獻,他得把所有精力放在自己的生活上,就算做了什么好事,也絕不是特意去做的,只是在發展自家的前提下順便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