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小村名人秦吉祥
“咱村里和周四圍莊都知道了,這還不叫女婿啊?”秦吉祥問,“兩個女婿,一個萬元戶,一個大學生,多風光啊?”
“吉祥叔,你再這么說,我跟你急了!”趙青蓮瞪著秦吉祥。
“好好好,青蓮,你別急,我不說了就是了。”秦吉祥見趙青蓮來真的,忙告饒道。
“這么有空閑啊,吉祥。”山姆大叔帶點嘲諷地看著秦吉祥。
“二鍋啊,我來看看,有什么沉活累活沒有。”秦吉祥眼睛發光地盯著桌上的一小鋁盆的雞肉燉土豆,還有桌上喝得只剩一兩左右的魯縣老白干,摸了一把嘴角流下的口水,問山姆大叔,“你們爺仨,一瓶都喝光了?”
“現在也還沒到農忙,圈里也才攢了半圈糞,沒什么活好干的。”山姆大叔道,端起酒盅跟秦峰和秦大春碰盅,吱的一口,咂掉半盅酒,夾起一大塊雞肉,有滋有味地吃起來。
“二鍋,你家,這什么酒啊?”吉祥抓耳撓腮道,“聞著,怎么像,茅臺一樣呢?”
“你喝過茅臺?”山姆大叔玩味地看著吉祥。
“喝,倒是沒喝過,不過,聽說過。”吉祥苦笑著道。
“沒喝過,你都能聞出茅臺味來?”山姆大叔問吉祥。
“我是說,你家的酒好喝,就算是茅臺,也不一定比得上呢。”吉祥涎著臉道,眼巴巴盯著桌上的酒菜。
“只要是酒,除了你家的,誰家的不好喝啊?”山姆大叔問。
“二鍋啊,等你家圈里的糞差不多要出了,一定要叫我哈,我不吃不喝都幫你家出。”吉祥實在忍不住了,“今天這么好喝的酒,能不能給我喝兩盅啊?”
根據秦峰前世的記憶,這會兒的山姆大叔,肯定是要將吉祥醋溜一頓轟出去的,但山姆大叔這會兒卻沒這么做,非但如此,他還拖過一個小凳子,請吉祥坐在了桌邊上,讓他入席。
由于秦峰深知,山姆大叔是那種見人下菜碟,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見他竟然讓吉祥入席,頓感蹊蹺,卻又不好問原因。
劉桂蘭和趙家五姐妹見山姆大叔如此,不禁都皺起了眉頭。
不是趙家太過吝嗇,而是秦吉祥太過離譜。
好吃懶做,游手好閑,不孝順,當然是人人討厭的一個方面。
而最直接的討厭就是,這家伙大夏天一個月也洗不了一回澡,5米之外就能聞到他身上的臭味。
見山姆大叔竟然同意他坐在桌旁,劉桂蘭和趙家五姐妹不知道山姆大叔搞的什么名堂,又不好明顯表現出來,只能離開桌子遠遠的。
秦峰也受不了秦吉祥,但他也不能失禮,只能忍著。
秦大春就不一樣了,厭惡地看著秦吉祥,“你幾天沒沖涼了?自己身上的味有多沖,自己不知道嗎?”
“我,我好像,不久前,剛下過河啊。”秦吉祥不好意思地抓抓亂糟糟的頭發。
“別抓啦,虱子都掉進酒里了。”秦大春咂嘴皺眉道。
聽了秦大春的話,躲得遠遠的劉桂蘭和趙家姐妹們,都禁不住又好氣,又好笑。
山姆大叔和秦峰也都搖搖頭。
見酒沒了,山姆大叔又開了一瓶魯縣老白干。
還好,秦吉祥坐下喝了3盅酒,山姆大叔也實在受不了了,叫青蓮拿來一個多處破瓷的搪瓷碗,盛了半碗雞肉,拿了3個白面餑餑,又拿起酒瓶,往空瓶里倒了大約2兩白酒,一起讓秦吉祥帶走。
秦吉祥見山姆大叔冷不丁的如此待他,激動得帶了哭腔,恨不能每天都幫著山姆大叔家出糞,在山姆大叔催促下,才眼淚婆娑地帶著戰利品走了。
“爹,您干嘛讓他喝酒?還把酒帶走?”吉祥一走出院子,趙青璇就開始抱怨,“您不知道他喝醉了酒是什么德行啊?還給他喝?”
“沒事,他也不是每次喝醉了,都罵街的。”山姆大叔道。
“吉祥叔每次月明天喝醉了,才會罵街的。”趙青雯咧咧嘴巴,扮個鬼臉,“糟了,今天不就是月明天嗎?”
“還真是,小心他又會罵街。”趙青蓮道。
“他罵他的,反正也不會沖著咱們這邊罵,基本上聽不到。”山姆大叔道。
“他最喜歡沖玉成叔家門口、長祥叔家門口和世寶叔家門口罵。”趙青雯道。
“玉成叔是大隊長,長祥叔是民兵連長,世寶叔是大隊會計,他恨隊里干部,所以才罵的。”趙青梅道。
“那祖倫叔還是大隊書記呢,吉祥也恨他,為什么不去他家門口罵?”趙青雯問。
“祖倫叔是他本家,一個祖宗呢,他罵祖倫叔的祖宗,不就是罵自己祖宗?他就是喝醉了,人又不傻。”趙青梅道。
“小峰家咱二大爺,不也是隊干部嗎?吉祥怎么從來沒有罵過他啊?”趙青蓮道,“照我看,吉祥也不是無緣無故罵的,他心里也裝著一本賬呢。”
“好啦,別胡說啦,這話,是你該說的嗎?”山姆大叔瞪了大女兒趙青蓮一眼,趙青蓮抿抿嘴巴,沒再吭聲。
“我倒覺得,青蓮說的沒錯。”秦大春道,“幾個隊干部是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有數,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見秦峰看著自己,秦大春又道,“當然了,小峰家咱二大爺,還有副大隊長秦明理,是例外的。”
“我姐說的沒錯,有的人就是該罵。”趙青璇道,“小峰家咱二大爺就不一樣了,這么多年,我都沒有聽到,有人說過他的不是。
要是咱二大爺一直當著大隊長,那咱們東河村的養殖業和果園,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那咱東河大隊全體社員的日子,也就不會這么難過了。”
“青璇這話我贊成。”秦大春道,“確實,有些大隊干部,整天想的不是怎么帶領大家致富,算來算去,都是自家那本小賬。咱們大隊的苦日子,還早呢!”
“大春,你怎么回事啊?這種話,是你應該說的嗎?”山姆大叔嚴肅地看著秦大春。
“叔,對不起,剛才只圖嘴巴過癮,我錯了。”秦大春不好意思地看著山姆大叔,“不過,吉祥這么深更半夜的,經常罵街,也確實,不是無緣無故。”
“好吃懶做又想過好日子的人,哪個沒有一肚子怨言?”山姆大叔不以為然道,“這就是常言說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聽到大家議論吉祥罵街,秦峰記憶里立馬出現了一組畫面:
月明天里,樹影婆娑之中,喝醉了歪歪扭扭的吉祥,蹣跚著來到沒喝酒時,連正眼都不怎么敢瞧的某個隊干部家門口附近,扯起嗓子就罵,不指名,不道姓,至少罵兩三個小時才會過癮。
由于村干部們和村民們普遍知道,吉祥就是一條變色龍,不喝酒時像只羊,喝醉后像只猴子,誰要是敢惹這只猴子,猴子立馬就會變成瘋狗,天王老子他都敢上去咬一口,因此,被罵的隊干部也只能呵斥他幾句,沒有其他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