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漫山遍野撿寶石
張彩云不滿意地嘟囔了幾句,跟丈夫和兒女們回家了。
見張彩云走出門去,齊春來眼睛白了白,沒吭聲。
見父母和弟弟妹妹們走出大門口,秦峰剛想開口,齊春來騰騰騰就出了門,去院子里拿小鍘刀給牛鍘草了。
說起秦山,也屬于老秦家的另類。
18歲去當兵,21歲退伍,硬碰硬的退伍軍人。
在那個年代,當兵,可是所有青年人都最為向往的。
只要是退伍軍人,就沒有娶不上媳婦的。不管你村里有多窮,家里有多寒磣。
如果一名青年過于懶惰,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去當當兵,就會變得勤快起來。
如果一名青年毛毛糙糙,毫無規矩,甚至整天惹事生非的,如果去當當兵,就會變得踏實起來,有規矩起來。
如果一名青年毫無見識,坐井觀天一樣,如果去當當兵,眼界就會寬起來,頭腦也會活泛起來,路子也會廣起來。
然而,權威長輩們這么多年總結出來的這些經驗,一旦放到秦山身上,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上坡打兔子,下河撈魚,做洋火槍,做滑冰車,打陀螺,養狗,人家樣樣行。
莊稼地里的活計,樣樣不行。
入伍前是這樣,退伍后還是這樣。
但人家秦山畢竟是有能耐的,娶了個媳婦比他都男人,無論家里地里,無論養羊養牛養雞養兔子,都是好手,家里還收拾得清清爽爽,干干凈凈。
不僅如此,人家還任勞任怨。
秦山每次玩耍回來,熱湯熱菜伺候不說,還總是笑臉相迎,噓寒問暖。
當然了,就外貌來看,兩人差距還是有點的:
秦山相貌堂堂,一米75的身高,65公斤左右的體重。
而他媳婦齊春來,則是一米55的身高,75公斤的體重,大胸脯,大屁股,面孔紅潤,長相也就一般。
就秦山這樣的兒子,如果不是退伍一年不到就被分家出去,秦豐年和張彩云眼不見為凈,怕是早成冤家對頭了。
而在秦峰眼里,這個大哥其實是個爛好人,無論是對待奶奶、父母,還是對待兄弟姐妹,就怕沒有錢,如果有,10塊錢他能給你5塊。
秦峰唯一看不上他的,也就是他的游手好閑,不務正業。
前世在秦峰的幫襯下,秦山和齊春來的日子,過得還算馬馬虎虎。
“大鍋,你剛才說,跟嫂子一起去白河撿藍火石,是怎么回事?”秦峰問秦山。
“是俺大姨子,叫我和你嫂子去幫他們撿藍火石的。”秦山道,“是這樣的,俺大姨子村里,昨天去了幾個外地人,說要收藍火石,大的八毛錢、一塊錢一塊,小一點的1毛、兩毛、三毛、五毛都有,比杏核還小的論斤收,5毛錢一斤。
那東西漫山遍野都有,河灘里也有不少,一天隨隨便便撿個幾百塊、幾十斤,都是耍著撿。
你還別說,這還真是一條生財之道。”
秦峰無比清楚,就在前世的1985年,魯縣白河鎮被發現了藍寶石礦,經過十幾年的不斷勘探,證實白河鎮的藍寶石礦,為國內第一大藍寶石礦。
就在前世去年,礦藏量勘探終于全部完成,證實全縣含礦面積達300平方公里,探明總儲量至少300億克拉。
雖然秦峰是前世的2005年從巡特警大隊大隊長的位置上引咎辭職后,才開始做寶石生意的,但這并不影響他對老家魯縣藍寶石的了解。
開始做寶石生意以后,秦峰還曾多次從老家寶石礦區進過貨,賺了上千萬。
但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時候太國、奧國、印國、香島、深城、珠城、夏城、南城和蘇浙一帶的寶石商人,這么早就對魯縣藍寶石下手了。
老家魯縣人真正知道那種表面看去黑乎乎的石頭,竟然就是藍寶石,而不是一錢不值,沒什么用的,所謂的藍火石,是在1985年,省里和國家地礦局專家到魯縣勘探和檢測以后。
前世的秦峰曾經聽說過,在1985年之前漫長的歲月里,當地漫山遍野都是那些黑乎乎的藍火石。
大的雞蛋、乒乓球、杏子、鴿蛋大,小的杏核、花生米、黃豆大,當然也有極少鵝蛋和拳頭大的。
前世的秦峰還見過本地收藏家展出過一塊狗頭大的,那可是一塊價值幾億的東西。
秦峰也聽說過,在當地人們知道那是藍寶石籽料原石之前,根本沒人理會那東西。
也就是勤快一點的農民,會在種莊稼翻地的時候,把大塊一點,影響播種的藍火石從地里清理出去,扔到田埂上或者地頭上。
河灘上的也一樣,看上去比普通的鵝卵石還要丑陋,死沉死沉的,用腳踢著玩都磕得腳疼,打水漂都打不起來,反正是一無是處。
通過回憶,秦峰終于確定,那些收購藍火石的,就是有著國外和港臺背景的寶石商人。
早在1983年——今年,他們就知道,魯縣的藍火石就是藍寶石啦?
這時候的當地百姓和礦物部門都還毫無意識,外地寶石販子是怎么知道,這就是藍寶石的呢?
他們又是怎么知道,魯縣有著這么多的藍火石呢?
誒,不對啊,前世1983年的暑假,要是跟大哥一起去白河撿藍寶石,自己家也不會那么窮啊?
可問題是,好像前世自己考上大學的那個暑假,根本就沒有跟大哥去撿過藍寶石啊。
怎么回事呢?前世跟今生,怎么一開始,就不一樣了呢?根據重生和穿越的科學道理分析,這不應該啊。
“嗨嗨,發什么呆啊?”秦山不解地看著秦峰,“是不是動心了?”
“動心?什么意思?”秦峰問大哥。
“一起去撿藍火石啊。”秦山道,“你就要去上大學了,咱們去白河撿些藍火石賣了,給你多攢點車路費和生活費啊。”
“可是,你大姨子村里那些人,會讓我們撿嗎?”秦峰問。
“那些黑石頭吊用沒有,現在誰還會拿來當火石用啊?”秦山道,“既然是沒用的東西,誰撿不是撿啊?”
“以前是沒用的東西,但現在撿了能賣錢,還會是沒用的東西嗎?”秦峰問。
“放心吧,現在白河那邊,很多村民都還不知道這東西可以賣錢,咱們現在去撿還來得及,要是遲幾天,就難說了。”秦山道。
“說的有道理,那咱們現在就出發?”秦峰問。
“說急,也不用這么急吧?”秦山道,“可現在磊磊還這個樣子,我也不放心啊。
要不,等磊磊好了,明天一大早,咱們再去吧?”
秦山這么一說,秦峰又想到了磊磊莫名其妙失蹤,又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家里,還很可能被下了迷藥這件事情,于是對秦山說道:“好吧。”
“從明天開始,咱們最好多撿幾天,一天每個人要是能掙50塊錢的話,撿個10天,就是每人500塊,那咱家里就寬裕多了,咱爹再犯病的時候,也不怕沒錢醫了。”
聽大哥這么說,剛剛重生的秦峰,立馬想到了自己的家庭。
當年,就是因為家里子女多,負擔太重,作為生產東隊副隊長的父親就是因為忙完集體忙家里,愁完集體愁家里,每日搞得疲憊不堪,才積勞成疾,中年早逝的。
而壓垮父親的最后四根稻草,就是家里供著的4個學生。
由于父親的早逝,弟弟秦飛和妹妹秦寧才不得不輟學。
妹妹秦寧只讀到初中畢業,弟弟秦飛只讀到高中二年級。
而三弟秦華剛剛上大二。
6年后,當秦峰讀完大學,拿到法學研究生學歷的時候,父親秦豐年墳頭上的青草,已經半尺高了。
從那以后,弟弟秦飛和妹妹秦寧,便成了自己的債主,一輩子的債主。
“誒,跟你說話呢,你在想什么啊?”見秦峰木木呆呆的,秦山問他。
“啊,對了,你大姨子村里的外地人,真的是昨天才出現在村里的嗎?”秦峰問,“昨天以前都沒有嗎?”
“應該是吧,我大姨子是這么說的。”秦山道,“這事你嫂子應該更了解一些,咱問問她吧。”
兩兄弟來到院子里,見齊春來還在鍘草,秦山便問她:“小峰問你呢,你姐村里那些收藍火石的外地人,是什么時候開始收藍火石的?”
“問這干嘛?又不是咱紅崖的藍火石,問了有什么用?”齊春來也不抬頭,咔嚓咔嚓鍘草,甕聲甕氣道,“再說了,這也不是你這個大狀元該操心的事。”
“少給我陰陽怪氣的!”秦山瞪著齊春來。
“人家是高考大狀元,以后是要做官的,我哪里敢陰陽怪氣的?”齊春來冷笑道。
“臭娘們!你再說一句看看?”秦山火了,冷冷地看著齊春來。
見丈夫兇起來,齊春來立馬怵了,飛快地眨巴了幾下眼睛,繼續埋頭鍘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