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們怎么安排她?”陸援詢問。
許宣想了兩秒,斟酌著回答,“如果是按照以前的制度的話,按照成年妖獸的標準,她沒有允許私自使用原形,而且還打架斗毆,斗毆期間還在公共場合變成人,打架對象還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許宣看見陸援的臉色越來越黑,知道他是不滿意這樣的情況,只好試著改變一下說辭。
“但是她第一次下山,也沒有擔保人引導,這種情況可以算是是未成年妖獸。”
“雖然我們沒有專門針對未成年的處理辦法,不過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完善我們的規章制度。”
陸援的下巴沒有剛才繃得那么緊了。
“確實是這樣,人和妖需要和諧共存的話需要完善的規則,既然人界都有專門針對未成年的保護法,那么妖界幼崽應該也適用,必要的話可以放松限制,畢竟人的心智和妖的心智差別還是在那里的。”
陸援說了半天,也就一個意思,讓這群人類別那么站著說話腰不疼,人類是數量多,但是妖族不是啊,每一個幼崽都很寶貴的好嗎?
三危山已經這么缺鳥了,總不可能讓人家一下來就被關著吧?
這不是欺負別人家里沒人嗎?
那么妖族幼崽需要得到更多的優待,就算不是妖族幼崽,那也可以套上這樣的處理辦法,比如說是是二十快二十一歲的青鳥。
許宣表示收到了陸援的指示,出去交登記表和去督導部門勾兌云嘉的處理辦法了。
云嘉伸出了試探的小鳥爪,希望能找回她的荷包,不過她認為自己需要小小地婉轉一下。
“請問您貴姓呢?”
云嘉自認為自己可禮貌了,還用了敬語。
陸援有些看稀奇地看著云嘉,淺淺地笑了一下,“免貴,姓陸,我的名字是陸援。”
陸援意識到自己還沒和小青鳥介紹一下自己和這個地方。
“我叫陸援,也是妖族,來人界已經很長時間了,這里是人界和妖界合作的教育督導管理局。”
“我犯法了,所以我被抓進來了是嗎?”
“也不能這么說,你只是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不知者無罪,而且你是未成年,不能用成年妖族的規矩來約束的。”
“所以我不需要坐牢是嗎?”
云嘉終于聽見了今天的第一個好消息,眼睛都亮起來了。
“我會幫你爭取的,應該是不需要。不過說起來,你有住的地方嗎?”
陸援希望云嘉已經找好了住處,這樣的話就可以看她的房東或是鄰居有沒有可以為她擔保出去的。
云嘉愣住了,她原本是考慮去找她的姨姨,三危山之前為了找到她的家人已經耗費了很多靈氣和鳥力了,她的年齡和成長需求也讓她需要快點到人界來。
雖然他們之前還沒有把這件事考慮完善,導致他們山頭保育處都有她小姨的聯系方式,就云嘉自己沒有。
他們所有人居然都忘記了這件事。
可能是第一次送小鳥出門,山頭一片混亂。
不過云嘉出來的時候就打算自己先找一個靈力充足的地方住下來。
結果現在才反應過來,她其實現在根本就不知道她應該去哪找地方住,她當時趕路的時候純粹是哪里靈氣哪里空氣好哪里看上去有山就往哪里飛。
“我還沒有找到住的地方。”
陸援覺得有些離譜,不過他選擇相信他的同族的辦事能力:“是本來在人界有住的地方,但是你還沒到嗎?”
云嘉手指蜷縮了下,“不是的,就是還不知道住哪,我正在找住的地方。”
陸援再次扶額。
“你們三危山的呢?他們沒有交涉處理好這件事嗎?”
云嘉小臉紅紅,抿了抿嘴唇說,“沒有。”
陸援這次徹底無語了,他實在是不知道說什么,一時間也不知道怎么辦,只好和云嘉兩兩對望。
一起呆坐了十來分鐘,陸援受不了了,站起身對云嘉說,“我去看看你的事情處理得怎么樣了。”
云嘉也覺得尷尬,連連點頭,露出不失禮貌的微笑,一來一回也忘了自己的荷包還沒要回來。
云嘉覺得自己沒等多久陸援就回來了。
事實上,這個地方辦事效率一般情況下不能說不怎么樣吧,只能說是非常低下。本來人界的人看了這件事還打算開幾場會慢慢商量,結果今天正好遇見妖界那邊的一把手過來視察,生生地把進度給推快了。
許宣一開始是打算找他的直系上級,結果誰知道上級來是來了,結果直接來的是最上面那幾個之一。
于是他們打算直接套用人類未成年人的處理方式。
即使所有人除了陸援都覺得云嘉是個成年女性,且已經二十多了。
誰讓陸援覺得云嘉還只是個三百六十多個月的孩子呢?
更何況陸援也已經不算是暗示的暗示地表達了他希望從輕處理這件案子,那自然是輕拿輕放。
于是他們得出的結論就是,按照人類未成年人保護法,不過云嘉作為第一例,還可以在這樣的程度上酌情減輕。
商量著商量著,就變得越減越輕,本來就不是多大的事就越化越小。
許宣在做會議記錄的時候撇了撇嘴,朝著他媳婦兒白素貞擠眉弄眼。
陸援自己在他們商量到一半的時候又親自出現,會議室里,許宣正在做會議記錄,他第一個發現推門進來的陸援。
陸援敲了兩下門示意。
“商量出來了嗎?”
陸援問會議室的人。
許宣旁邊的白素貞用眼神和許宣交流,“他就這么親自來了?”
“誰知道啊?我也很疑惑。”許宣擠擠眼睛。
“你今天上午和他待了那么久了,這還不知道?”白素貞彎彎的柳葉眉都皺起來了。
“我覺得他現在應該在陪那只鳥,但是他現在在這里啊。”許宣直接往他妻子的方向靠過去說悄悄話。
許宣一副八卦的樣子跟白素貞說悄悄話:“說實在的,我甚至覺得那個云嘉是他從鄉下好不容易進城投奔他的小媳婦,嘿嘿。”
白素貞一臉復雜地看了眼陸援。
她竟然覺得好有道理啊。
陸援也看了白素貞一眼。
白素貞坐直了身體,低下頭垂著眼睛假裝專注地看著面前的筆記本。
許宣回答,“已經有了大致的方案,不過因為這件事的特殊性,我們需要有一些其他的處理。”
“盡快,我就在這邊旁聽吧。”
陸援說完就直接拉了個普通塑料板凳坐在桌子尾巴上。
白素貞:是吧?是吧!肯定是他媳婦兒了。
會議室的人都抬起頭,一時間徹底安靜了兩秒,還是許宣反應快,直接去拿了把正式的皮質會議軟椅放在主位,又倒好水,把他的會議記錄在桌上放了一份,最后去請陸援坐過去。
陸援也不推辭。
原來在主位的算是陸援的下不知道哪一級,陸援只看出好像有點臉熟,是個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人把位置讓出來之后大家通通順延,收拾筆記挪位置動作也快。
最后商量下來倒也沒什么,就是需要云嘉在人界教育督導局這邊完成教育,以便于更好地融入人界生活和工作。
“你們有宿舍嗎?”
大家聽見陸援問這件事還挺疑惑。
白素貞回答說,“這件事要看后勤那邊,員工宿舍很少去,不過還是有的。”
陸援表示云嘉沒有住的地方,看看這邊能不能接收她,這樣的話云嘉上課也方便。
會議室的人面面相覷。
“這……也沒有這個先例啊?”
“對啊,而且我們也沒有適合未成年妖族的生活環境。”
“可別忘了,她已經二十多了,對我們來說是個成年女性了。”
陸援伸出兩指敲了敲桌子,“我們要靈活一點,對待這件事不能用一般眼光,云嘉現在在人界這邊,按這里的標準,她其實恰恰是成年了的,不過是因為才來,所以在處理打架這件事上才用了一些特殊標準而已。”
“你們覺得呢?”
陸援環視一周。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大家都知道這位妖族確實護短,但沒想到可以這么恬不知恥地提出所謂“靈活標準”。
這種東西一看就覺得是借口好嗎?
“員工宿舍的話,她住也不是很合適,那邊都是我們的員工。”
“讓她住妖族宿舍那邊嗎?我記得有幾個房間。”
“妖族不喜歡集體宿舍,那邊都荒棄了,早改成健身房了。”
“人類宿舍呢?噢好像也不行,聽說今年新進了一批員工,他們可能需要住宿。”
“確實,未成年妖族和人類員工住在一起也不太合適。”
“二十歲獨身女性和一堆二三十歲大老爺們住一起這也不合適啊。”
陸援說之前也沒想這么多,現在看來員工宿舍確實不太合適。
“局里還有其他住的地方嗎?”
“好像沒有了,除了員工宿舍,剩下的就是辦公區,食堂和關押區了。”
陸援:……
好好的一只小鳥,才到人界就進監獄,這怎么說得過去?
要真的進去了,還算是清白嗎?
陸援提出云嘉沒有監護人,也沒有住的地方,讓會議室的人提一下意見。
過了好一會兒,陸援覺得實在是不太好辦,也沒有什么好的辦法,總不能給小青鳥臨時找一個監護人吧?
就算是這個人或者妖把云嘉帶出去了,那以后云嘉接受教育上課考試家長會怎么辦?
等著教育督導局這群人層層審批步步流程去聯系三危山?然后過個三五個月終于聯系上云嘉她親戚?
好不容易開完會已經是三個多小時之后了,最后得出的結論是最好先讓一個靠得住、有愛心、和教育督導局有關系、會養孩子并且家里住的下的妖族把云嘉帶走。
雖然最后也沒商量出備選人,陸援還是得先去找云嘉聊聊,看看云嘉自己的想法。
“啊?”云嘉震驚了,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
陸援等她緩過來之后,才繼續告訴她細節。
但是這一點都不妨礙云嘉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就已經呆滯了。
“那……我現在應該怎么辦呢?”
云嘉六神無主,只好求助眼前這個第一次見并且她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輕男人。
“這邊的意思是,你需要找一個監護人,最好是教育督導處的。”
“可我基本都不認識啊,我就只見過你和那個審問我的人。”
陸援也覺得是個問題,但是他一個獨身男人,如果真的只是領養一只未成年小鳥回去,那還說得過去。
還得是真的小鳥,不是那種能變成人的。
住籠子喂水吃鳥糧那種。
陸援又在他認識的人里面篩選了一遍,發現所有人都不適合。
最好的選擇無疑是讓云嘉的小姨來接走她,承擔她的撫育和引導責任。
云嘉覺得十分為難,但她確實沒有辦法了,只好求助陸援。
陸援看著眼巴巴的云嘉也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算了,你跟我走可以嗎?”
陸援現在是無所謂了,仔細一想,自己反正一直沒什么形象,也不在乎這點。
云嘉也思考不動了,今天對她來說實在是驚險刺激,果斷同意了陸援的建議。
“行,現在認識一下,我是你的監護人,陸援,種族貔貅。”
陸援伸出一只手,是合作握手的姿勢。
云嘉作為一只沒受過人類教育的小鳥并不知道陸援為什么要伸出一只手,但看他神色是打招呼的樣子,于是一邊觀察陸援的神色一邊也試探著伸出一只手。
不過為了保持步調一致,云嘉伸出了同側的一只手。
陸援:算了,這是只文盲鳥,不能要求太多。
陸援僵了半秒,假裝自然地和云嘉的手背靠了靠就收了回去。
“我待會兒去辦手續,你在辦公室等我就行,我辦完之后就直接回我那邊去。”
云嘉表示服從安排。
許宣知道陸援直接讓云嘉登堂入室這件事的時候,臉上一臉復雜,他只是隨便說的啊,難道云嘉真的是遠道而來投奔陸援的小媳婦?
白素貞看上去已經接受了這樣的設定,都打算晚上回家和許宣商量他倆婚禮送什么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