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繼續沿著山路上行,梅超風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問道:“既然你明知道對方是裘千丈,又確定裘千仞不在家,為何還要跟裘千丈虛與委蛇?直接打殺上來不是更省工夫?”
陳玄風道:“因為我們不能殺死裘千丈?!?p> 梅超風道:“為何?”
陳玄風道:“因為殺了他會引來后患無窮。裘千仞雖然和他不怎么和睦,但是畢竟是親兄弟,一定會追殺咱們為他哥哥報仇,咱們應付不來的?!?p> 梅超風又問:“那咱們不殺裘千丈不就行了?”
陳玄風笑道:“不行的。如果咱們硬闖,勢必當眾拆穿裘千丈的偽裝,而他這輩子活的就是一張臉皮,臉面沒有了,就會率眾跟咱們死磕,到時候即便咱們不殺他,卻比殺了他更加令他難受,日后必然唆使他弟弟來找咱們算賬。”
“原來是這樣。”梅超風總算明白了陳玄風一番苦心,又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咱們倆聯手也打不過裘千仞是嗎?”
陳玄風道:“目前應該是打不過他,半年以后就差不多了??墒羌幢隳菚r咱們能夠打敗裘千仞,此時也犯不上激怒他追殺咱們。你要明白,咱們將要面對的敵人可不是一個兩個,那將是宋金兩國的高手和重兵。若是再加上一個裘千仞,受得了嗎?”
梅超風聽罷點頭,卻又忍不住埋怨道:“既然這么麻煩,咱們不來這鐵掌山不行嗎?你到底要從這里找什么東西?”
陳玄風笑道:“你馬上就會知道了?!?p> 這句話說完,夫妻兩人已經來到了山頂洞口。
山洞無門,門廓卻是以玉石砌成。陳玄風當先進入,拿出火折子晃燃,只見眼前是一條經過人工整修的甬道,長約不過十步,甬道兩側的洞壁上還裝有兩盞油燈,燈盞中還有存油。
陳玄風一邊往里走,一邊點亮壁燈,十步之后甬道轉彎,轉過來又是一條十幾步的甬道,兩側同樣裝有兩盞壁燈,陳玄風把這兩盞燈也點燃了,再轉了一個彎,眼前豁然現出一座天然的廳室,面積不下百余平。
廳室中的墻壁上也有油燈,陳玄風點亮最近的一個,洞內景物漸漸明晰起來。燈光搖動之下,可以看見周圍洞壁擺放了一圈骸骨,有十幾具之多。
梅超風毫無懼怕,湊近了撫摸一具骸骨的骷髏頭,笑道:“用這個來練摧堅神抓倒是不錯。”
說話間就想運氣開練,陳玄風連忙阻止:“別呀,這里面有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輩,他們的骸骨不該受到摧殘。”
梅超風聞言立即收功,沒說話,卻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意思是就你仁義,假模假式的,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陳玄風卻沒看見梅超風的表情,目光已經看在了一具骸骨之上,那骸骨身上放著一只木盒,盒上似乎有字。他走上前去,又側身讓出身后的燈光,只見盒上刻著“破金要訣”四字,不禁大喜!
或許在原時空里十幾年后、郭靖看到這只木盒的時候還要尋思尋思“破金要訣”是不是武穆遺書,但是此時陳玄風卻完全不必多費這些腦子,因為他知道破金要訣就是武穆遺書!
他甚至知道這盒子里沒有任何機關,立即伸手打開盒蓋,取出里面一厚一薄兩冊書籍。翻開上面那本薄冊,瀏覽下去,果然便是岳飛歷年的奏疏、表檄、題記、書啟和詩詞。
陳玄風這當口可沒閑心去看這些,立即換了厚一些的冊子翻看,只見第一頁上寫著十八個大字:“重搜選,謹訓習,公賞罰,明號令,嚴紀律,同甘苦。”
梅超風很是好奇,湊近過來跟著一起看,問道:“這是什么?”
陳玄風笑道:“這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武穆遺書!破金要訣!是專門用來對付金國軍隊的兵法!你我夫妻帶兵打仗,不學學兵法如何克敵制勝?”
得意的同時,陳玄風又不禁暗暗感慨,另一時空里岳飛這番心血可以說是全無用處,郭靖拿了這本兵法之后壓根兒就沒用在金國人身上,非但沒有殺死金國一兵一卒,反倒用它幫助蒙古人滅了花喇子模。
等蒙古人滅了花喇子模再回來,金國的領土已經被蒙古和南宋瓜分完了,還破什么金?哪里還有金國可破?若是岳飛泉下有知,也不知會不會再被郭靖氣死一回。
千萬別說后來郭靖把武穆遺書用在了抗蒙戰爭之中、也算對得起岳飛一番心血。在那場曠日持久的防御戰中,郭靖在襄陽駐守了一輩子,而破金要訣的要義全在野戰方面,尤其是步兵對騎兵的野戰!守城用得著破金要訣么?
所以說這部武穆遺書落到郭靖手里等于是暴殄天物,我陳玄風拿到它或許還能有點用途!
感慨過后,陳玄風揣好了書冊再不耽擱,立即招呼妻子下山,夫妻倆也沒有雙雕可乘,只循著原路下山。
兩口子就這么堂堂正正地原路下山,本以為反正裘千仞不在家,裘千丈和所有幫眾加起來也擋不住自家兩口子的沖殺。卻不料回到山腰總舵、沒等渡過池塘,就看見百十名鐵掌幫眾已在列陣攔截。
陳梅二人對鐵掌幫眾這種無腦行為很是好笑,只是在渡過池塘之后卻發現,鐵掌幫眾陣前為首的已經不是裘千丈,而是一名十八九歲的女子。
女子穿了一身墨綠色衣裙,身材不高,容貌也就中等,若是擱在后世就是人們口中的“一般人”,眼見陳梅夫婦過了池塘,突然厲聲喝道:“你們兩個給我站??!私闖本幫禁地,還想活著下山么?”
梅超風見狀就笑了,這鐵掌幫值得忌憚的不過裘千仞一人,余者就連裘千丈都不過是個唬人的騙子,你一個女子還能翻起什么浪花來?
她這次上山下山除了摔死一個夜間解手的幫眾之外還沒與人動過手,正忍不住技癢,當即哈哈一笑道:“我偏要活著下山,你擋得住么?”
說罷也不問陳玄風意見,一個箭步沖上去,照著對方面門拍出一掌。
梅超風沒用九陰白骨爪,是覺得對方不過一名女子,根本不配她動用九陰白骨爪這樣的絕技。
哪知對方竟然并非庸手,靜等她右掌使老,突然矮身進襲,在躲過她右掌的同時也拍出一掌,直取她的小腹,掌到半途,已然有勁風迫來,吹得她衣褲貼身。
梅超風自是行家,識得對方厲害,暗叫不好,連忙撩起左掌,自下而上迎擊過去,只聽“啪”的一聲響起,兩掌互擊,那女子向后退開三步,擺了個防御架子氣定神閑。
而梅超風雖然雙腳紋絲未動,卻被這一掌震得胸口氣血翻涌,一時間煩惡欲嘔。
同時聽見陳玄風出言提醒:“老婆小心了!這女子是裘千仞的妹妹裘千尺,掌上功夫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