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修道人沒有來聽月樓。古小蟲從屏羽公子、楚班主、長陵公子的談話中,感覺到這是他們計劃里的一個環節。
屏羽公子告辭回去后,楚月寒囑咐身邊仆役,自己和長陵公子,還有羊耳公子、小蟲姑娘這些天沒有休息好,而且今晚幾人還要尋探城中疫情,所以叫大家各自聲音輕一點。
他又吩咐到:“三夫人屋中有什么需要,服侍的人定要殷勤些。”
古小蟲本來就貪睡,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雖然令她精神興奮,但是現在事態全部趨向平穩,她也頓時覺得困意十足,倒頭就入了黑甜鄉。
等到古小蟲從夢里醒來,已是申時。
幾人用罷仆役送上樓來的晡食,便準備下樓。
長陵公子掃了幾眼古小蟲的發式衣著,欲言又止。
今晚出門,沒有人給古小蟲梳頭打扮,想起昨晚街上的犬吠,她自己梳了一個最拿手的垂墜雙鬟,再把羊耳幫她從陽柯國一路背來的包袱打開,自里面取出一件輕而不薄的湖綠色絲帛夾衣和一條石褚色縐綢裙。
衣裙系好穿妥了,古小蟲感覺還需搭配一點別的。
她拿出去年生辰,母親送的一對綠玉墜子,掛在雙耳。然后才滿意地出現在長陵公子他們面前。
這一身裝扮令羊耳都感到陌生。
古小蟲在陽柯國都城街巷中流連的日子,總愛葛衣烏巾示人,很少有穿戴得鮮艷嫵媚的時候。
楚月寒一行幾人走在街上,夕陽已經快要落山。
有懸壺商家在路口擺放了煎好的湯藥,供大家索取。
湯藥未必能驅瘟,但可以疏風散淤、通經活脈,起到強身健體的作用,有助于抵御瘟疫感染。
聽到有人在街中議論,瘟疫流行,最需要郎中為大家診病抓藥,此等關鍵時刻,便顯出戲子無用。
羊耳和古小蟲緊張地看向楚月寒,擔心他聽了這些話心里難受。
楚月寒雖不能懸壺濟世,可是他也不失為一名俠士。
疫情剛起,他便與長陵公子奔波忙碌,只因都在晚上、在官差人手不足的時候出面,因而所做所為難被眾人知曉。
楚月寒并未想要用辛勞博得名聲,但是他也沒有想到街坊中會有貶低伶人的議論。
不過這些議論對于楚月寒來說,恐怕連身外之物都算不上。
楚月寒不動聲色地邁步向前,長陵公子在旁邊也是如此,他看也不看楚月寒一眼,彼此心領神會。
而他們一路走過的坊間,卻不時傳出少年苦練琴、曲技藝的聲音,而且還能夠清晰地聽到師傅教導、斥責以及少年應諾的聲音。
在這城內,希望自己將來能夠像楚班主一樣聲名遠揚的少年可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