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余燼親手殺死了她!
當(dāng)一切已成定局,夏幽的殺意,也已到達(dá)極致。
她雙眼通紅地看著監(jiān)控,睚眥欲裂的同時,又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恥辱。
“混蛋!!”
“我……對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啊!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啊!”
這是沈嬌嬌從七年前開始,第一次如此刁難余燼,和他處處作對,讓他陷入不知所措、進(jìn)退兩難之境。
因為,今晚是她最后能對余燼任性的時間了。
“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啊!”
“為什么要拋棄我啊,恨死你、討厭死你了!”
“每次都不顧慮我的感受,還裝成一幅成熟的模樣,到底你什么時候才能懂,不懂得怎么去愛人、珍惜人的人,才是最最最幼稚的啊!”
沈嬌嬌哭嚎著,看著壓在她身上,同樣在無聲淚流的余燼,內(nèi)心的苦楚勝過身體。
到了這時,一直監(jiān)控他們的夏幽,也已經(jīng)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狂怒,將電腦舉起,狠狠砸在地上!
伴隨著一聲巨響,電腦變得四分五裂,同樣,她的心、意識、身體也跟著四分五裂。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啊!!!”
“臭母狗,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絕對要殺了你,把你做成人彘!”
徹底失去理智、陷入癲狂的夏幽,身體氣的劇烈發(fā)抖,清麗的小臉徒然扭曲猙獰。
她拿起手機,手指哆哆嗦嗦地點下通訊錄,向著一個名為「海月」的聯(lián)系人撥去電話。
電話不出幾秒就被接通,傳來的聲音,也很熟悉,是中午和余燼吃飯時,她去洗手間打電話讓人把林妍名聲搞臭的那個。
“大小姐,晚——”
海月剛開口打了聲招呼,接著想詢問夏幽有何吩咐時,夏幽尖叫著打斷:“現(xiàn)在,就現(xiàn)在,你就去把沈嬌嬌和燼都抓過我這里來!!!”
海月察覺到夏幽的不對勁,連忙安撫道:“大小姐,您先冷靜下,別激動。”
“我讓你去把沈嬌嬌和余燼抓到我這里來,聽到?jīng)]有!”
“是,是!我馬上去辦,您先冷靜。”
“快點,我現(xiàn)在連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每每想到他們纏綿的場景,夏幽就氣到幾欲吐血,渾身難受,極其不自在。
這股滔天恨意,必須虐殺沈嬌嬌成百上千次才能平息!
“母狗,母狗!臭母狗!啊啊啊啊!”
電話掛斷以后,夏幽仍然在大喊大叫著摧毀周遭的一切。
只要是在她視線里的東西,都沒法幸免于難。
無論是價值昂貴的古董字畫,還是些不起眼的擺設(shè)家具,統(tǒng)統(tǒng)被砸在地上!
夏幽不得不承認(rèn),她失策了,也后悔了。
她在沈嬌嬌家里安插攝像頭和竊聽器,是想看看沈嬌嬌和余燼在聊什么、做什么的,而不是看他們纏綿的!
一開始,她還能很開心的看著,因為她料定余燼不敢選擇沈嬌嬌,只能被迫和她在一起。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她的猜測一切正確。
但——
她唯獨沒有猜中也沒有想到,沈嬌嬌會在最后提出這么一個要求!
“啊,啊啊啊啊啊!”
此刻,夏幽腦海里抑制不住地浮現(xiàn)出余燼和沈嬌嬌纏綿的畫面,心里回蕩著的聲音,也是他們別扭卻又充滿愛意的對話。
他們明明那么痛苦、難耐,卻還強撐著繼續(xù),為這段凄慘、無疾而終的愛戀畫上句號。
——這讓夏幽打心底感到嫉妒。
她想成為沈嬌嬌,想去感受那份被余燼占有的痛處,然后一邊流淚,一邊微笑,撫摸著他的臉,撕破他的后背。
也想罵余燼是混蛋、渣男、懦夫、膽小鬼,只會瞻前顧后、猶豫不決。
更想讓他向自己身體施加痛苦時,一邊憎恨他,一邊愛他。
明明,這份殊榮應(yīng)該是她的才對,這份痛苦、幸福,該由她來感受才對。
為什么?
為什么這一切,都被沈嬌嬌這條恬不知恥的母狗奪去了呢?
而她,卻要眼睜睜看著,無能狂怒,身體還不由自主地有了感覺!
“小燼,為什么,當(dāng)時你不掐死我呢?”
“要是掐死了我,現(xiàn)在的我,不會如此痛苦,不會如此想殺了你和沈嬌嬌啊。”
“別怪我,是你背叛了我,褻瀆了我啊,是你讓我如此痛苦難耐……”
夏幽抬起手,觸碰脖子上的淤青與紅腫,隱隱地感受到刺痛侵襲神經(jīng)。
這股刺痛感,讓她變得沉醉、鎮(zhèn)靜。
仿佛,她仍能感受到,余燼當(dāng)時的憤怒、悲哀、無助與絕望。
那時的他,是那樣的可愛,可愛到她每每想到,都會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他的手,是那樣的粗糙,粗糙的指腹抵著她細(xì)嫩的脖子,只要猛然用力,便能將她的一切存在奪去!
那時,她真的將自己完全交給余燼,任由他擺布。
他要她生,那她就生;要死,她也會帶著微笑注視余燼,感受生命流逝,絕不反抗。
對于夏幽來說,死亡無疑是幸福的,是能將她從這般痛苦扭曲的世界中解脫的。
她早就知道,余燼的心被奪去了,她再也得不到余燼的真心,余燼只會因為某些原因和她在一起。
他們會互相折磨,互相憎恨著對方,直至死亡。
這樣的結(jié)局,真是悲劇呢,所以她才想被余燼掐死。
只要掐死她,余燼便背負(fù)上她的一切,無論是殺死她的負(fù)罪感,還是她沉重的過往、殘暴扭曲的心意。
她會化作余燼心底的荊棘,在余燼愛上其他人時,給予他疼痛。
她永遠(yuǎn)詛咒著余燼,詛咒著那個,親手將三年前,膽小怯弱,卻又堅韌無畏的少女埋葬的余燼。
新生過后的夏幽,連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
她早已分不清,自己對余燼的感情,究竟是恨意居多,還是愛意。
兩者結(jié)合,讓她扭曲,讓她也跟著憎恨丑惡、陰暗的自己。
“燼……
“燼,我也不想這樣的啊,可為什么,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總是不在我身旁,辜負(fù)我的期望啊。”
“這兩年,真的好痛苦啊,好難忍,好后悔啊,為什么,為什么你就是不理解我啊……”
當(dāng)夏幽將臥室砸了個稀巴爛,失控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后,她看著臥室里的一片狼藉,不由得無力跪倒在地,哭嚎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