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間,張三果金針針柳小絮要吃飯,正要走進客棧。
柳小絮抬頭一望,客棧名叫長安客棧。
柳小絮道:“長安客棧。那橫刀門步長安叫我們走慢一些,怕是也快追到了。”
金針針道:“他要追我們,還不是得隨他了。”
三人入了客棧,坐下吃飯。將吃到半飽,突聽的客棧外馬蹄聲輕響,跟著走進來一人。
金針針抬眼瞧去,這人赫然是英雄結排名第六的靠山滾金棍闞寶山。
闞寶山沖著三人抱了抱拳,笑道:“先吃飯,吃完了再說。”
金針針抱拳還禮。
闞寶山要了一杯清茶。
金針針道:“這人還不錯。”
柳小絮笑道:“他想讓我們做飽死鬼。”
金針針舉杯,道:“為飽死鬼,干一杯!”
三人碰杯,酒干了!
客棧外又響起了馬蹄聲,由遠而近,馬蹄有轟鳴聲。
蹄聲止息。走進來一人,是竇扣兒。
金針針笑道:“我倆都賭贏了。”
柳小絮道:“問問他。”
金針針道:“你問。”
柳小絮還未問。竇扣兒也過來抱拳道:“柳姑娘,三位好!”
柳小絮道:“吃飯了嗎?”
竇扣兒道:“還沒。”
柳小絮道:“你的兄弟們還在外等著呢,喊他們進來呀!”
竇扣兒道:“我們要是吃著飯,你們要是走了怎么辦?”
柳小絮道:“這不好辦,我們要是走了,你不還是得繼續追。”
竇扣兒道:“說的就是。你三個慢慢吃,我等著。”
柳小絮道:“那滾刀堂堂主郎三浪也該和你一塊來呀?”
竇扣兒道:“他已經被我殺了。”
柳小絮笑道:“還是你厲害!”
竇扣兒道:“不過,我魚鱗幫二百個兄弟也折了一半。”
柳小絮道:“魚鱗幫和滾刀堂同在英雄結上,魚鱗幫打敗滾刀堂,證明了魚鱗幫實力強大,名下不虛。”
竇扣兒道:“柳姑娘說的甚是。”
柳小絮道:“我在這吃著飯,你坐著等我,是不是有一點兒急?”
竇扣兒道:“多少有一點兒。”
柳小絮道:“魚鱗幫打敗滾刀堂,證實不虛,但你個人在英雄結上還是沒有排名。這剛好有個英雄結上排名的人在這,你趁這功夫,正好去驗證一下。”
竇扣兒站起身來,道:“誰?這人是誰?”
柳小絮道:“那個帶著棍的人就是英雄結上排名第六的靠山滾金棍闞寶山。”
竇扣兒轉頭瞧了一眼,道:“多謝柳姑娘指點!”
柳小絮笑道:“這個真不用謝!”
竇扣兒走向闞寶山,道:“金鹿山大寨主!”
闞寶山道:“我只是個掛名的。”
竇扣兒道:“掛名的在英雄結上排了名。”
闞寶山道:“你是誰?”
竇扣兒道:“魚鱗幫竇扣兒。”
闞寶山道:“你我同在英雄結上,共同的敵人是張三果。”
竇扣兒道:“張三果在吃飯。”
闞寶山道:“我正在等他。”
竇扣兒道:“這會兒閑著,魚鱗刀向靠山滾金棍討教一下!”
闞寶山道:“討教一下可以,這張三果要是跑了呢?”
竇扣兒道:“張三果與天下英雄為敵,怎么會跑?”
闞寶山站起身,道:“你這話說的算是有理。”
竇扣兒退了兩步,又望了望八尺有余,吊眉虎目的闞寶山。
闞寶山道:“要是怕了,就算了。”
竇扣兒手已握緊刀柄,道:“個大確實能嚇死人!”
闞寶山晃了一下靠山滾金棍,道:“你既不怕,就拔出你的刀。”
竇扣兒又退一步,魚鱗刀在出鞘,緩慢的出鞘。
魚鱗刀出鞘一半時,闞寶山的靠山滾金棍一棍砸下!
嚓的一聲!
竇扣兒揮刀,刀光閃動,刀頭擦著了靠山滾金棍!
靠山滾金棍一棍砸在地上,地上冒出一個坑來!
竇扣兒回刀橫劈,闞寶山抬棍相迎!
柳小絮道:“我們走!”
當的一響!
竇扣兒一刀劈在靠山滾金棍上!
闞寶山瞥見張三果三人已經動身,道:“這張三果不是要跑了嗎?”
柳小絮道:“我們是趕路。”
竇扣兒不說話,又一刀斜斬!闞寶山舉棍招架!兩人混戰一處,各不相讓!
張三果三人出了客棧。魚鱗幫弟子也不相攔,有的還在探著頭朝客棧里看著幫主和闞寶山大戰。
張三果三人剛將上馬,突又聽得馬蹄聲大起。
三人上馬走了幾步。一隊人馬飛奔而來,為首的是那橫刀門的橫眉冷眼的步長安。
柳小絮笑道:“你追我們,我們走的并不快。”
步長安微笑道:“我走岔了路。”
柳小絮道:“聽說你已打敗了刀小沖,英雄結排名上可以占著名了。”
步長安道:“一對一,橫刀門弟子沒有動。”
柳小絮道:“但如果你打敗了我們,一定會有人說你是僥幸取勝。”
步長安道:“為什么?”
柳小絮道:“張三果與天下英雄為敵,誰都知道,張三果是很厲害的!”
步長安道:“這個我當然知道。”
柳小絮道:“張三果如此厲害,你又怎能打敗張三果呢?你就算打敗了張三果,誰又能相信你呢?”
步長安道:“英雄結上排名第五位的藍追月已敗在你們的劍下。”
柳小絮道:“你說的那人是劍神的妹妹鳳吟月,藍追月是敗在鳳吟月的劍下。不巧的是,鳳吟月和信四喜兩個人在后面拉肚子,還沒有趕上來。”
金針針抿嘴一笑。
步長安道:“你這意思,是我等鳳吟月信四喜兩人趕來再動手?”
柳小絮道:“你雖然打敗刀小沖,在英雄結上占了名,但還沒證實你真正的實力。等鳳吟月信四喜,他倆個這肚子拉的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趕來?”
步長安道:“那我就在這緊等著。”
柳小絮回頭看了一眼魚鱗幫弟子,道:“魚鱗幫幫主竇扣兒打敗了同在英雄結上的滾刀堂堂主郎三浪,證實了魚鱗幫幫主竇扣兒的絕對實力。”
步長安也瞧了瞧魚鱗幫弟子,道:“竇扣兒在這?”
柳小絮道:“你應該聽出來,客棧里有人在用兵刃和竇扣兒說話。”
步長安道:“這人是誰?”
柳小絮道:“你帶三百弟子來,魚鱗幫有一百弟子在此,橫刀門抽一百弟子出來,你和竇扣兒一決勝負,就可以證明你的實力。”
步長安笑道:“你這主意不錯。”
柳小絮道:“你有了實力,打敗張三果,就絕不會有人說你是僥幸獲勝。”
步長安道:“柳小絮說話在理!”
柳小絮抱了下拳,道:“我們走的不快,你一定可以趕上來的,就先告辭了!”
步長安抱拳道:“三位慢走!”
——
駿馬奔馳。前有一道山嶺,這里靠近大山。
張三果三人縱馬上嶺,路在山腰。
張三果三人下了嶺,未走多遠,忽見地勢平坦開闊。就在這時,有數只煙花火箭呼嘯沖天,在空中爆響!
煙花火箭爆響聲中,馬蹄聲大起!
張三果三人一看,三路人馬以合圍之勢奔來。金針針道:“我們馬不要了,翻山越嶺走,還來得及。”
張三果道:“看看是誰?”
三路人馬奔近,離有半箭之地駐足。一人拍馬而出,道:“張三果、柳小絮,今兒個你倆當命絕舍魂嶺!”
這人遠遠望去有俊朗之相。柳小絮道:“你是誰?”
這人道:“恒山派掌門人北宮大安!”
柳小絮道:“北宮大安?你就是裴大安!”
北宮大安道:“也是!”
柳小絮道:“在金鹿山,我對羊霜玉說,羊響龍所有親近弟子都是北宮拓的義子,甚至是親兒子,她就是不相信,今日果然見證了。”
北宮大安道:“你們殺了我爹,殺了我師父,殺了我妻子,北宮大安就是來報仇的!”
柳小絮道:“北宮世家謀奪恒山派,你還有臉報仇?我若殺了你,也不知道是不是給恒山派報仇?哦,對了,你還殺了我一個叔叔上官樵!”
北宮大安道:“上官樵是死在閃電槍閃追槍下,跟恒山派無關。”
柳小絮道:“那羊響龍和蕭漫是生死之交,只有北宮世家不僅想著武林盟主大位,還惦記著英雄谷的財富。”
北宮大安道:“一派胡言。”
柳小絮道:“你帶了多少人馬?”
北宮大安道:“恒山派兩萬弟子,并了黃山派一萬,三萬。”
柳小絮道:“又是三萬。”
北宮大安道:“劍神鳳朝陽的妹妹鳳吟月和信四喜不在這里,一萬對一!殺了你三個,再去殺鳳吟月信四喜!”
柳小絮轉頭瞧著張三果金針針,道:“張三果沖殺,金針針你跟著用金針護著張三果,我去親手殺了北宮大安,給上官樵報仇!”
金針針道:“你一個人去不危險嗎?”
張三果道:“能不能行?”
柳小絮道:“要走就上山嶺。不走,拼殺三萬人,沒有太大的把握,擒賊就擒王!”
張三果道:“就依你!”
北宮大安揮手道:“殺!”
萬馬奔騰,萬劍出鞘,沖向張三果三人!
嚓的一響!
柳小絮拔出柳葉刀,縱馬而出,揮刀迎向恒山派弟子!
看將迎上,柳小絮馬上飛起,如離弦之箭直撲北宮大安!
空中有數不清的利劍刺來!柳小絮身輕如柳絮,踏劍而行!
張三果金槍刺起又橫掃!金針針緊緊相隨,左手金針右手劍看護!
恒山派弟子飛身空中持劍攔截者,柳小絮柳葉刀斬下!
柳小絮一腳踩在飛馬奔馳的一個恒山派弟子頭上,望見了北宮大安。柳葉刀狂橫而出,數十名恒山派弟子倒下!
北宮大安看柳小絮一人獨來,縱身揮劍劈下!
柳葉刀上挑!
錚的一響!
刀劍相擊,北宮大安手直發顫,趕緊飄身后退!
數名恒山派弟子慌忙搶上,要護住北宮大安,突見刀光一閃!
柳葉飛刀!
一柄柳樹葉子一樣的小刀已插在了北宮大安的咽喉上!
恒山派弟子驚愕間,柳葉刀閃動,盡斬刀下!
柳小絮飛身搶上,一刀砍下北宮大安頭顱,提頭在手!高聲道:“北宮大安已經死了,散了吧!”
張三果金槍砸下,此時已打死圍攏上來的恒山派數千弟子!
柳小絮高聲喝罷,將北宮大安的頭顱拋向空中!恒山派立即崩潰,四散奔逃!
柳小絮,千軍萬馬中直取恒山派掌門人首級,恒山派就此覆滅!
斜陽西下,殘陽如血,又霞光萬道。
張三果金針針柳小絮三人悠悠上路。晚風吹來,令人愜意。
輕輕的晚風中驀然響起了馬蹄聲。
馬蹄聲從身后傳來。柳小絮回首望去,兩匹駿馬疾馳而來,一位白發老者,一個黑發少年。
那白發老者喊道:“請等一等!”
張三果三人勒馬停下。
兩匹駿馬馳近。白發老者飄身下馬,看了看三人,又盯著張三果瞧瞧,又瞅瞅金槍。
白發老者顫聲道:“你就是張三果?”
張三果道:“我就是。”
白發老者突然眼淚流下,道:“我是南鏡子。”
張三果下馬,抱拳道:“南前輩!”
南鏡子道:“張三果,你太辛苦了!”
張三果道:“張三果做張三果該做的事。”
南鏡子擦擦眼淚,道:“我聽你九叔張九柱說起過你,今兒個也算是見著你了,就是看上去有點瘦。”
張三果笑道:“還好。”
南鏡子嘆道:“天下英雄圍攻英雄谷時,由于消息閉塞,英雄谷不知道你張三果!當時情勢危急,我和右檢使計冬來爭來爭去要不要下江南,武林盟主蕭從云左右為難,等下了江南以后,才知道你張三果,很是后悔!”
張三果道:“蕭盟主可還好?”
南鏡子笑道:“好!蕭盟主說,武林中幸有張三果!”
張三果道:“蕭盟主言重了!”
南鏡子道:“南鏡子老了,已不能盡力,只能告老還鄉。臨走時,蕭盟主托我帶一樣東西給你。”
這時,黑發少年從背上取下一幅卷軸,雙手遞給南鏡子。
南鏡子展開卷軸,霞光下,三個大字映入眼眸:
——武林柱
字體龍飛遒拔,又有柔勁!上下還有幾個小字:贈張三果,落款是蕭從云。
張三果看見這字,眼睛忍不住有些濕潤。
南鏡子道:“這個贈字,應該是個封字。蕭盟主躊躇再三,還是決定寫下贈字!”
張三果道:“謝過蕭盟主!”
南鏡子道:“這個贈字,不僅指武林,也指蕭從云個人!”
柳小絮道:“南前輩,這幅字珍貴。張三果身在江湖,實不方便攜帶,還望南前輩將這幅字帶回南門世家。”
張三果道:“這樣也好!”
南鏡子道:“你們知道我是南門世家的人?”
柳小絮道:“打敗索玲瓏時,偶然經過過。”
南鏡子道:“好!這幅字就暫由南鏡子保管,你們想什么時候取,就去南門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