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逆位的月亮
所有的超凡能力都有正逆位之分。除去部分特殊能力,只有覺醒者失衡,才會出現完全的逆位現象。
逆位不代表弱小,它代表一種歧化。比如說原本的魔術師失衡逆位,失去所有元素力變成徹頭徹尾的騙術大師,隱者失衡逆位,變成純粹的精神攻擊者……
而特殊能力里這種正逆位可能就代表了兩種流派,亦或是其他的影響方向。比如說戰車,正位的光明壁壘和逆位的血腥戰車,完全以當事人的天生理智穩定性覺醒。
月亮正是特殊能力的一種。它永遠不會逆位,它只會讓被它影響的人“逆位”,也就是變成月亮的仆從。
這些仆從將自己的生命力和靈魂供養給自己的“月亮”,作為回饋,月亮將讓本該死亡的人不斷茍延殘喘,直到“月亮”的靈魂消亡之時。
面前這位將要死亡的婦人之所以遲遲不死也沒有斷氣,就因為她早已經是月亮的“仆從”。
那個沒有徹底死亡的,十四年前的月亮,金蘭朵.涅爾瓦,正用她和母親的怨恨和愛,羈絆著彼此走到今日。
他絲毫不亂,繼續用觸腕上的眼睛冷漠觀察。
昏暗的房間里,婦人轉過身的時候,那蓋在身上的被子徹底滑落,龐大畸形的腹部讓人不安的顫抖著,讓所有注視到的人心懷恐懼。
在阿圖拉的注視下,這顆巨大的瘤體從女人的肚子里開膛破肚的伸出蛇一樣的長頸,一顆毛茸茸的頭顱頂在上面,被暗紅色不新鮮的血液模糊成下水道的黑色發團。
啊……
西蘭.本恩的干裂的嘴唇張的極大,極致疼痛反而會讓人失聲。她像一條脫水的魚,垂死掙扎的一張一合無聲無息的嘴。
她痛到失禁,暗黃色的液體迅速的滴答在潔白的床單上。屋子里除去老人的腐臭味之外,一股難堪的騷臭迅速蔓延,簡直可以讓任何一位以儀態為重的貴族羞憤而死。
可即使她疼痛到大腿痙攣,她依舊無意識的伸出手,胡亂的為那顆從她腹部生長出的,連在她身體上的,脖頸全部由黑紅觸手組成的怪物———
梳理它的毛發。
或者說,為她的女兒梳頭發。
她才中年,卻已經老的像一捧燒完的土灰。她溢出的血更像某種變質的暗紅色濃漿,在這昏暗的房間里散發出奇異的酸腐氣味。
她漸漸的撥開那顆頭顱的頭發,露出了一張稚嫩清秀的面容。那張臉溫柔秀美,像出谷鈴蘭,小巧的鼻子精致可愛,顯得那雙冰藍的眼睛如此淡雅高貴。
“媽媽的寶貝……”衰老的婦人艱難的吐出一口氣,汗津津的將這顆頭慢慢的慢慢的攏到懷里。
“外面危險啊……蘭朵,快回去。”她喘息著愛撫這顆頭的臉頰,在頭顱悲哀孺慕的眼神里慢慢合上眼睛,“蘭朵……回媽媽這來……”
這怪物伸長它的脖頸,依戀的圍住了西蘭夫人的脖子,仿佛一條人臉巨蟒,或者說某種血肉花冠,輕輕的蹭了蹭昏睡過去的可憐人。
它,或者說她,轉過她的脖子,冰冷無情的注視著窗外的大雨。
雨水抹過模糊的窗戶,看不清遠處零星的燈火。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圖拉以為她不會說話的時候,這個畸形的怪物終于說了話。
悅耳動聽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著濃厚的疲憊:“請現身吧。”
她冰藍色的眼睛倒映著窗外還沒有聲音的雷霆,“我是金蘭朵.涅爾瓦,‘月亮’的持有者,和您同為阿圖拉的信徒。”